就这样,周琦朝令夕改,撤销了此前的命令。
听到这里,刚刚擦干眼泪的周琦,再次感觉眼睛发酸,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志才自微末之际便跟随我身旁,伱我携手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打下如此基业。”
“我已经三日无法进食,身体每况日下,显然时日无多。”
“吾知主公对于察举制度不甚满意,欲大肆提拔寒门士子,推广此前所谈论的科举选拔人才制度。”
因此,军令此时尚未离开舒县。
正如杜畿所言那般,恐怕就算华佗亲至,也未必能够治愈戏志才。
“这是父亲临终前强撑病体写下的书信,让我不能私下拆开,务必要亲手交给主公!”
消息传到襄阳以后,荆州文武亦是非常罕见的统一了意见,全都赞成此事。
要知道,如今的荆、扬两州,也只有周琦一人封侯,余者无论功勋多么卓越,都没有人封侯。
不知过了多久,周琦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以后,道:“志才放心,我这便撤销此前命令。”
看到自家主公如此女儿模样,戏志才正色道:“能得主公厚爱,吾此生无悔。”
没有戏志才这些年呕心沥血的出谋划策,周琦绝对不可能拥有今日成就。
只有戏忠用筷子蘸点酒水送到戏志才口中,对方才会有些许食欲,也依靠着酒水勉强度过了这几日。
听着二人的劝谏,周琦不由脸色难看,却也不知如何出言反驳。
“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窃以为,主公当缓缓图之,先逐渐推广书院教学,让普通人都有机会读书,待大势已成,天下已定,羽翼已丰之际,再推广科举不迟。”
直到戏志才下葬以后,周琦才召来麾下文武,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吾欲上表天子,追封志才为翼侯,封其子忠为关内侯。”
戏志才会意,劝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有此,吾心足矣!”
“除此之外,先南后北,夺取巴蜀天府之国之战略不可动摇。”
“哪怕曹操被迫应允,华佗自长安抵达舒县,又需要多少时日?”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此时兴兵攻打关中并不明智。
此时戏志才的双手干枯且无力,却仍旧反手握住了周琦的双手,笑着说道:“能得主公牵挂,我已感觉此生无憾。”
周琦闻言,这才略微舒了口气,而后也不理会杜畿、陈温,直接跟着戏忠前去探望戏志才。
最让众人吃惊的却是,年仅十六未立寸功的戏忠,却被封为列侯,爵位在荆州所有文武之上。
“人生匆匆数十年,早晚都有离去的那天。”
杜畿、陈温都是做了臣子应该做的事情,所劝谏的也并没有毛病,纵然说话不太好听,周琦也不好迁怒二人。
周琦悄悄抹了把眼泪,却是并不说话。
连续三日,周琦都没有说一句话,沉默的让所有人都感觉可怕。
“吾听闻主公因为曹操扣留华佗,准备尽起荆、扬两州兵马,前去攻打关中,可有此事?”
唯有戏志才,能够始终保持初心与周琦相处。
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实在太过任性,可是想起了戏志才越来越差的身体,就感觉无比焦急。
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对于戏志才的偏爱,爱屋及乌将这份感情转移到戏忠身上,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杜畿点头道:“就连你我都能看出,此时出兵关中之弊端,以军师之智,又岂能看不出来?”
“正是有了主公的信任与器重,才能让我在这短短十几年的时间,能够在世间留下些许薄名。”
至于赏罚不明,倒也不至于。
“想必以主公之睿智,必然知晓此时大举兴兵攻打关中,不仅有极大可能会无功而返,还会影响今年春耕,以及主公此前所定下的大战略。”
“志才,是我无能,未能找到良医。”
陈温神情微动,问道:“杜使君是说,军师会劝阻主公对关中用兵?”
戏忠对着周琦深深一拜,道:“多谢主公关心,家父身体并无恶化,只是想要见见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