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皮筋是用来绑谱子的,你要是不介意就用吧。”
韦璇有点犹豫。
她的头发又多又长,一直用手扒拉开也很麻烦,还影响练习进度。
“谢谢啊。”
韦璇迅速做出决定,小声道谢后,取走那根皮筋,动作利落地绑了个丸子头。
可她并未注意到,男人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狠狠按进手心当中。
——那一小块区域,是她刚才触碰过的,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为了避免出错,韦璇缓慢地按下琴键,一边小声念叨,“doudoumireidou……”
她仍然不太熟练,摆出来的手型还是很变扭,但比起昨日的初次尝试,多少有了点进步。
“不对,你的手腕太僵硬了,要放松一点,用手指施力……”
韦璇认真聆听的同时,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把琴凳上的男人。
陆老师平时一副“一个字能表达出意思,绝对不说两个字”的样子,可上课期间还是很尽责的。
不嫌麻烦,反复讲解。
光是韦璇无意中瞥到的,他举起杯子喝水就有三次,显然是说话说多了,口渴。
也许是怕传染病菌给她,陆老师喝水时总会背过身去,白皙指尖扣住耳朵上的系带。
拉下口罩后,男人优越的侧脸轮廓一闪而过,浓密的长睫自然垂落,打下一片蝶翼般的阴影。
颈间的喉结滚动两下。
等韦璇打算凝神细看的时候,他已经拉好了口罩,轻咳两声才转回来。
水杯被他放回置物柜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齐整,手背上隐约浮现出淡青色的筋脉。
韦璇的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立刻回想起咖啡厅初遇时,泛粉的指尖,以及微凉的触感。
他当时扣住她的手腕,阻挡她离开的脚步,却又不敢用力,一触即分,收回去的速度相当快。
之后还低着头,躲开她的注视……算是害羞了吗?
不过确实是个美人。
alpha女人此时一脸正经,学习态度格外认真,任谁也想象不到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你看,这个部分和前面不一样,有降调,需要……”
那张泛黄的陈旧曲谱放在谱架上,方才被韦璇“盯上”的手缓慢移动着,轻点其中的几个音符。
男人将曲子拆分开来,逐一为她讲解,另一手对应着谱子,敲下琴键,婉转悦耳的琴声倾泻而出。
韦璇忍不住走神。
同样一首钢琴曲,“演奏者的手好看”果然是个加分项,换个短短肥肥的……
她肯定火速离开现场。
呆坐十分钟就已经要人命了,更别说坐满整整两小时的课程。
“韦小姐?”
许是韦璇的眸光飘忽得太过明显,外加她这回没有提问,陆荆云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
“啊,什么事?”
大概是学生时代经历了太多次“上课溜号被老师抓包”,韦璇此刻淡定依旧,甚至还能点头反问。
陆荆云迟疑片刻,轻声询问道,“是不是听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这是一句关心。
韦璇破天荒地因为开小差而感到不好意思,挪了下钢琴凳,把位置让出来。
“陆老师。”
昨天在朋友圈刷到的那条弹琴小视频太过惊艳,她指了指琴谱,底气不是太足地说道:
“就是,你能完整地弹一遍给我听听看吗?我想拍个视频留作纪念,正好也休息一下……”
说出“休息”这两个字后,韦璇别开眼,一时间竟有点小尴尬。
陆老师费神费力给她讲老半天课,还没说累,她倒好,优哉游哉地弹两下琴就需要歇了。
别问,问就是丢人。
“我弹?”
闻言,陆荆云顿时愣住了,转头看向她,墨黑眼瞳中显露出的茫然头一回如此清晰。
韦璇一回生二回熟,尴尬消退,瞬间回归到厚脸皮的初始水平,还打开了相机。
“嗯!我还想发个朋友圈,陆老师你觉得ok吗?会顺便给你们琴行打广告的!”
“……”
就这三两句话的功夫,陆荆云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视线不自然地挪开。
他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贴在一起,有些紧张地轻搓两下,透着几分僵硬。
本想婉言拒绝,谁知语言系统脱离他的掌控,自顾自地答应下来。
“好。”
眼前的女人见他同意,当即笑弯了眼睛,上挑的眼尾格外迷人,将喜意袒露得明明白白。
“谢谢!”
事已至此,陆荆云别无选择,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保证稳定发挥,不至于给她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