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虚弱的声音,“啊...海神。”
流沧觉得是自己太想活命了,才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海神。
他试着伸出触须缠绕眼前的虚影,又突然觉得这样无济于事。
像他这样助纣为虐的人,海神应该不会原谅,而是会给他同那些掌权者一样的下场才对。
所以流沧用最后的智慧推测,海神是来审判他的。
“我这样的坏人...死在垃圾里就好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呵——”
“再不清醒,我就把你放进炉子里烤了吃。”
流沧:...?
海神还会开玩笑吗?
心脏突然一滞,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样,给他虚弱的躯体提供力量。
流沧昏昏沉沉了不到几秒,就感受到身体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他无意识变回了人形,伏在座椅上半阖着双眼。
裸露的皮肤感知到温度,有小巧的东西钻入伤口,一点点推开肌肉组织,把那颗子弹包裹住取出。
血再次外流,一双小手扶住他的胳膊,将透明纱布一圈圈缠绕好,最后还用力打了个结。
流沧能听到那人用轻柔但得意的声音说,
“看来我学得不错。”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一下震清醒了流沧的大脑。
他猛地睁开眼睛,旁边坐着一个不可置信的人——
洛眠。
她正低头收拾凌乱的药箱,流沧顺着看向她,发现自己正衣衫未着,十分冒犯地倒在座椅上。
“海、海神大人...”
听到他有些羞耻的语气,洛眠却并没有多余反应,而是结束手上的动作,
“感觉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
流沧忍痛把一旁沾血的衣物拽过来,想趁她抬头前赶紧穿好。
“多谢海神大人的帮忙,我真是何德何能让您亲自过来救我...本来只想让秋褐还个人情,实在来不及收尸也可以,没想到居然是您,您、您居然不处罚我吗?啊啊...我欠了海神大人人情,这个可怎么还啊,从来都是别人欠我,我不欠别人,一欠欠了个这么大的,完了,这辈子还不完了...”
“看来你恢复的很好。”
洛眠面对青年喋喋不休的状态,有些好笑道,“怪不得秋褐交代说,要把你的嘴巴先堵上。”
“啊...对不起,我一直都有这个毛病。”
流沧急得连裤子都扣错了,为了最后的尊严,他干脆直接转身,避开了洛眠的目光。
想到上次和秋褐分歧时,他对洛眠全然质疑的态度,流沧立刻红了耳尖。
他这人说别人坏话,只说不可能见到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