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半年前,此地还在吐蕃人手中,最近才被于阗国收复,寺庙毁了不少,仅剩下一座净卢寺。
尽管客栈酒馆到处都在传说,驸马爷率军与吐蕃国酣战,甚至还有人神秘海侃,说中原有天兵助阵两面夹击,这回楼兰的仲云部落,不再让人望而生畏了,言语中并无顾忌,大多是庆幸之色。
“听说驸马爷的老婆孩子,是被吐蕃国的喇嘛害死,所以这回非得把这些僧人赶尽杀绝。”
“你说的恐怕不对,照你这么说妙香寺的主持,怎么敢容留吐蕃来的僧人,而且其中一人,居然登坛讲经说法,难道他们不怕、我们的国王怪罪吗?”
“你们说的不对,驸马爷一家,并不是密宗的喇嘛所为,佛教徒早几十年、就被赞普驱逐的差不多了,而且佛教徒的喇嘛戒律极严,伤天害理的事是不敢做的。杀害公主等全是苯教徒、故意装扮成佛教徒下手栽赃的,就是为了陷害佛教的喇嘛,让他们无处藏身。不过,此事还是被咱国王发觉了,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怪朗达玛赞普,他要是不灭佛教,苯教徒就不会钻这个空子……”
“那倒不一定,这些地方水草丰足、马羊成群,吐蕃国的贵族和大臣们,早就垂涎三尺,即便没有这些矛盾,也会编造一些理由占领这里,我们回到这里,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你想吐蕃僧人和贵族,会善罢甘休吗?”
“然则驸马爷、这次攻击苯教僧人,难道不是和西州回鹘的仲云部落,商量好的吗?”
“当然不是,驸马爷早就忍无可忍了,国王劝不住了,要不是喀喇汗国在西面威胁,也不会忍到现在,听说驸马爷还要杀回中原,当年的仇人也有……”
几个人一见有生人到来,便停住了话题,只管继续埋头吃喝。
这时天色晴朗、红云泛滥,沮末河缓缓向西而去,站在城外、眺望远处,牛羊迤逦成群,一缕残烟袅袅升起,虽然是夏季,然而这里的早晚,并不如何热燥,甚至有点清凉。
远离战乱的宁静,是令人向往的,这景致在至柔看来,有些诗中苍凉壮美的味道,极像唐人所描述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嘴角不由漾起一丝浅笑。
凤儿见状不解,问道:“阿姨,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不走了么?”
至柔神色一凛,收起笑容答道:“不,这里虽好,但不是你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