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书啦,什么玫瑰花啦,我都想收到……听说一年有十二个情人节,听说圣诞节情侣餐能打折……那些没体验过的,我都想体验一次。”
“但是陈老师永远不会跟我那样。”
“跟陈老师谈恋爱,大概得很懂事才行,不能犯矫情,不能胡闹,吃饭的时候不能油着嘴去亲你,拥抱的时候别太用力……也最好永远不要在你面前提起裴颖姐。”
“不用懂事……”陈安致声音不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什么?”归念看着他。
他不作声,归念换了个问法:“陈老师爱我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用过各种各样的问法。
从很小的时候,含蓄的——“陈老师别喜欢别人,等我长大吧”。
在初中上课时间给他发短信,碎碎念念说起班上有同学早恋,试探他对早恋有什么看法的时候。
在高中每一次逃课跑到他画室,肆无忌惮地问“陈安致你想我没有呀”的时候。
在高考成绩不太理想,却死活不听家里建议出国,非要在T市一个本科读到大二,心心念念盼着20岁婚龄的时候。
还有出国前,质问的:“陈安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避而不答,她就一遍遍问。
偏执成了瘾。
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眼底有清清淡淡的笑,态度客气而礼貌地——陈老师爱我吗?
陈安致喉头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归念眼里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她掏掏大衣的左右口袋,把里边装着的两只小橘子拿出来,剥开一个,整个地塞进他嘴里,做完了今天见面的最后一件事。
“酸吗?”
归念问他。
酸。有那么几秒,陈安致牙齿都没什么知觉。
然后听她讲了个四六不着的故事。
“我爸跟我妈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我爸脸皮厚,连着写了好几回情书都没收到半点回应。最后一回,他直接追去了我妈的宿舍里,问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两人年纪相当,兴趣爱好却一点都不一样,家境也天差地别,甚至一个南方,一个北方,将来的路肯定不会很好走。当时我妈顾虑重重,看这个傻小子人也挺不错,就想着把缘分交给天意吧。”
“她从刚摘下的一大袋野橘里捡了两只,一只塞到我爸手里。”
“她说,我们做个假设,假如甜橘子代表将来很幸福,酸橘子代表将来生活很苦。要是两只橘子都是酸的,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要都是甜的,我们就在一起。”
归念笑了笑,把剩下的那只小橘子塞进自己嘴里,一口咬下去。
愣了一秒。
她眼泪都出来了。
“看吧,我这只也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