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有人忧。每当有人测出上品灵根，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上品雷灵根！”

“天呐，雷灵根百年难遇！”

测试台上，一个冷峻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灵石上紫色的雷光尚未完全消散。他叫雷动，前世是雷霆宗的天才，后来加入天元宗，在邪魔宗袭击中战死。

林逸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

“下一个，林逸！”

凌霄推了他一把：“到你了，快去！”

林逸深吸一口气，走上测试台。

巨大的灵石静静矗立，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面容——十六岁的少年，眉眼清秀，眼神却比同龄人深沉许多。

他将右手按在灵石上。

灵力缓缓注入。

灵石亮了起来。

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芒从灵石中涌出，明亮而不刺眼，稳定而不张扬。

“金水双灵根，上品！”执事宣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但并不激动，“合格。”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

“上品双灵根，不错啊。”

“还行吧，比雷灵根差远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逸面色平静地走下测试台。他的灵根和前世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正合他意——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会被淘汰。

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上品双灵根，进内门稳了！”

“你还没测呢。”林逸说。

“急什么，我肯定比你强！”凌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果然，凌霄测试时，灵石爆发出赤红与金黄交织的强光——上品火金双灵根，攻击性极强，是天生战斗型灵根。执事都多看了他两眼。

“不错。”高台上的清虚子微微点头，目光在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逸知道，前世凌霄就是因为在测试中表现突出，被清虚子收为亲传弟子，获得了最好的修炼资源。这一世，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改变很快就会到来。

测试继续进行。

冷凝霜走上测试台时，整个广场都安静了。她气质清冷，面容绝美，像是冰天雪地中盛开的一朵雪莲。

她将手放在灵石上。

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温度骤降，距离测试台近的人甚至打了个寒颤。

“变异冰灵根！天品！”执事的声音都变了调。

全场哗然。

天品灵根，百年难遇，比雷灵根还要稀有。

清虚子直接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喜。

林逸静静地看着冷凝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前世，他也是被她的天赋和美貌吸引，却因为自卑而不敢靠近。等他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感情时，她已经为他而死。

这一世……

冷凝霜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下测试台。她似乎对全场的惊叹毫不在意，目光冷淡地扫过人群，与林逸的目光短暂交汇。

只是一瞬。

她移开了视线，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林逸不以为意。冷凝霜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冰山一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炽热的心。前世，她为了守护冰灵谷的孤儿，独自面对邪魔宗大军，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退后一步。

“下一个，萧寒！”

锦衣少年走上测试台，面带微笑，举止得体，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优雅地将手放在灵石上。

金色与青色的光芒交织，柔和而稳定。

“上品金木双灵根，合格。”执事宣布。

萧寒微笑着走下测试台，经过林逸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林兄，好久不见。”他笑着说，语气亲切。

林逸的心猛地一缩。

前世，萧寒也是这样笑着叫他“林兄”，也是这样亲切地靠近他，然后在他最信任对方的时候，将匕首刺入了他的后背。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平静地点头：“萧兄。”

萧寒笑了笑，走向一旁。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一世，他不会再被萧寒的伪装欺骗。但他也不会急着揭穿——他要找到萧寒背后的势力，顺藤摸瓜，揪出邪魔宗在天元界的整个情报网。

前世，萧寒的背叛来得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世，他要让萧寒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陷阱里。

第一关测试结束时，五百多名测试者淘汰了一半。剩下二百多人，被带到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前。

石阶通往山顶，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

“第二关，问心路。”清虚子的声音从云雾中传来，“这条路会映照你们内心最深的执念、恐惧和欲望。走完全程者合格，中途倒下或迷失者淘汰。”

“记住，问心路上所见所闻皆为虚幻，唯有道心真实。”

二百多名少年少女踏上石阶。

林逸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广场、人群、石阶全部消失。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

天元宗的山门倒塌了，灵桃林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长老的，有弟子的，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林逸……”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他猛地转头。

冷凝霜靠在残破的墙壁上，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色的魔气正从伤口中涌出。她的脸苍白如纸，冰蓝色的长裙被鲜血染红。

“冷师姐！”林逸冲过去，想要抱住她，手却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幻境。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心脏还是像被刀绞一样疼。

“你……来了。”幻境中的冷凝霜微微一笑，“快走……邪魔主君……要来了……”

“我不会走的。”林逸跪在她面前，声音沙哑。

“你必须走……”她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化作冰晶，在风中消散。

林逸跪在原地，浑身颤抖。

前世，这一幕真实地发生过。他眼睁睁看着冷凝霜死在他怀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都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假的。”

“她已经死了。”

“这一世，她还活着。”

“我能够救她。”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直到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