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车队最后面的是几辆拉着行礼的货车,老爷子的行礼很多,不是因为他贪图京城家里的那些东西,老人怀旧,凡是他用过的东西都舍不得丢,带着这些东西走,心里更加安稳。
林月听着马车外车轱辘摩擦地面发出的各种声响,想象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走在路上的场景,像什么?不像出征打仗,倒像吉普赛人迁徙时的大篷车队。
一路风尘,马车队走进仓西县城。人们听见叮叮当当的马铃声,看见浩浩荡荡的牛马车队,全都四下避让,惊异的看着这些牛车马车从县城的大街上走过,人们一打听,知道是曹家的人回来了。不少人就撇嘴,曹家文不是被皇上褫夺了功名的吗?曹家应该夹着尾巴回来,怎么还这么嘚瑟!
车队来到曹家老宅前停下,老爷子走下马车,映入他眼帘的,是老宅新建的四合院,白墙黑瓦,青砖铺地,厚重院门,走进院里,虽然不是雕梁画栋,也是明柱花窗,正厅宽敞,两侧厢房窗明几净,曹家武前几年建的房子现在已经和老爷子的老宅通过游廊连接起来,虽然东西两边的房子有差异,但四合院的形成整体看起来还是显得既适用又大气。
以前院里的那棵香樟树被大火烧了,但香樟树依然生命力极强,不仅活了过来,新长出的枝条上树叶更加青绿,还有以前院里的那口水井,井里的水仍然清澈见底。
老爷子站在院里,泪眼模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激动的眼泪又哗哗流出来。
随行的家仆们从马车上搬下各家的行礼送进房间。老爷子和大娘仍然住进正房,曹家文和黑三儿则住进了以前林月与曹家文住的西厢房,黑李氏则住进了黑三儿隔壁的两间房。每间房都亮亮堂堂。
东西归整好了,林月告诉家仆们回去的时间,家仆们都向林月告辞回老家去了。到时他们会跟着林月回京城。
曹家武早就准备了为爹娘接风的家宴,家宴虽然不是很丰盛,但一家人坐在一起,则是比任何丰盛的家宴还重要的安排。
吃罢饭,林月将老爷子和曹家武留下,说有事商量,其他人都各自回了房间,旅途劳累,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
林月对曹家武说,你明天将族长请来,我有事找他。
曹家武面有难色,族人请族长到家里来,不是请他来他就愿意来的。曹家武说,明天族长正要找我说事,我让他来我家,他能来吗?
林月问,找你说什么事?
曹家武说,明天要召开家公堂会,他们要我在家公堂履行手续,让曹杰真归宗。
曹家武表情凝重,其实他们已经将曹杰真要回去了。
林月这才想起,今天晚上的接风宴没见到曹杰真。林月见曹家武很忧伤的样子,有些不解,曹杰真就是个别人家的熊孩子,那样的孩子你还当个宝?
曹家武戚戚然,重重叹口气,毕竟是个儿子,一旦没有了曹杰真,我就膝下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