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完了大概情形,贾环让倪二这几日,挑几个机灵可靠的手下,日夜盯牢夏家的两处铺子,一应动静都要报给贾琏。
贾环又嘱咐薛蟠,取些银子给倪二,权作兄弟们跑腿盯梢、打探消息的花销。
倪二推辞了几句,到底收了。
哪怕倪二自己不图什么,手底下那帮手下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都是要养家糊口的,总不能叫人家白忙活一场。
待倪二退出去,贾环转向薛蟠,道:“今日使出去的银子,不必个人担着,回头从咱们三个合伙的买卖账上,支取便是。”
薛蟠一听,把胸脯拍得山响,嚷嚷道:“环哥儿说哪里话?这点子银子算什么,权当我请弟兄们喝酒了!我一个人出了便是,何必走什么公账!”
贾环语气却不容置疑,道:“这不是寻常吃酒抢着会账的事?咱们既然合伙做生意,账簿就是规矩。该公中出的,一笔一笔都要记清楚,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你我?”
薛蟠还想再争两句,旁边的贾琏悄悄拽了拽他袖子。
薛蟠一愣,转头瞥见贾环神情冷峻,眉眼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峻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悻悻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道:“行行行,听环哥儿的,过后我让掌柜记到胭脂水粉铺子的公账上。”
贾琏开口问道:“环哥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要不要寻几个妥当人,好生整治他们一番?”
这话一出口,薛蟠登时又来了精神,眼睛发亮,抢在前头叫道:“环哥儿,这事交给我!你说怎么干,我立马凑三五十个壮实的汉子,直接砸了夏家那破店!敢跟咱们抢生意,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说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带人去夏家铺子闹事。
贾环听了,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不可乱来,我们贾家世代诗书传家,是讲理的人家。”
薛蟠连忙点头如捣蒜,附和:“对对对,贾家最讲理了!环哥儿更是这天底下第一等讲理的人!咱讲理,讲理……”
贾环放下茶盏,轻松的道:“先查清楚再说。他们那胭脂水粉从何处来,夏家背后还站着什么人,这些底细不明,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环哥儿说得是,先查清楚了,再慢慢摆布他们。”贾琏应道。
贾环又看向贾琏,话锋一转:“贾蔷是咱们贾氏一族的子弟,又是东府的近支,怎么倒掺和到外人那边去了?此事不可不报与大老爷知晓。”
贾琏微微一怔。
大老爷?
这些日子,贾赦想将贾琮过继到东府,好承继那边的爵位与家产。
这事儿贾环、贾琏心里都有数。
可眼下这桩纠纷,看似只是买卖上的争斗,与贾琮承继东府有什么干系?
有些摸不着头脑,贾琏试探着道:“环哥儿的意思是……让大老爷出面?去对付夏家?那夏家可是正经的皇商,朝廷里头也是有人的。若只是为了拿捏贾蔷,大老爷未必肯招惹这麻烦。”
“不急,慢慢来,琏二哥私下先禀给大老爷知晓便是,等咱们把来龙去脉查清楚了,再作计较。”
贾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