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英雄吁天录 剑南生 5167 字 2025-08-11

又过二日,对过敌营不见丝毫动静,似乎多铎无意攻城,是否在养精蓄锐抑或在行着其它不可告人的事情,便不得而知。袁承天则未闲着,便找来城中的能工巧匠打造诸葛连弩——这诸葛连弩威力甚是强大,可以连发少则十枝羽箭,杀伤敌人更是不在话下,此乃三国之时诸葛武侯所创,为制敌机先的利器,本已失传,不想此图纸却藏于昆仑派的道藏阁楼——袁承天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便行翻看,见其制作实有出人意外之处,让人叹为观止,便牢牢记于心中,不意今日却用着,以为守城之用。这些工匠便依照袁承天所绘制的图纸日夜赶造这诸葛连弩,这动作不免惊动旁人。便有人向嘉庆皇帝禀告,嘉庆皇帝深以为奇,不知这位袁兄弟又作什么怪,便亲自而来,待见到已做好的诸葛连弩甚是惊奇,因为这诸葛连弩甚是奇特,非四五人可以使用,一发少则十支羽箭,甚而可以发射二三十枝羽箭,甚是惊人,比之平常弓箭,一人一发,便是强之千万,心下不由连连称奇,只是不见袁承天,心下不免纳罕。

一位守城兵士看出了皇帝的犹疑,便告知这位少年皇帝——袁承天吩咐他们加紧赶造这诸葛连弩之后,便一个人骑马出城,说是去探视敌营,因为这几日敌营毫无动静,甚是奇怪,心中总是怀着不安,所以便要孤身一探究竟,这也是艺高人胆大,否则……嘉庆皇帝听后,心想:这位袁兄弟焉也胆大,想那多铎亲王又岂是易与之辈,再者敌营可是有十万之众的军兵健儿,你一个人纵然神勇无敌,只怕也不能出入这十万之众的敌营,想要来去自由只怕也难!他心中不免为这位袁兄弟担忧,可是他已然去了敌营,自己虽然身为皇帝也是无能为力,可是心中又着实放不下心来,一时不觉踌躇。守将陈祖守看出皇帝的担忧,便欲请缨前往。嘉庆皇帝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意,可是他去了只怕也是于事无补,反而让袁兄弟有了顾忌,出手杀敌不能随心所意,成为掣肘,所以他便不允其意。陈祖守也只有作罢!

袁承天一出这张家口大城,便见不远的敌营,心中不由千愁万绪一时难已静止,心想:不知大师兄目下可好?因为经脉逆行是为武功大忌,稍有不慎既有可能经脉俱废成为废人,以后再也不可以习练武功,与常人无异;所以也可以说一旦须脉逆行无人出手相制,让其回归本途,那么便等同死人;他不能不关心,毕竟有师门同谊,况且他从来心怀怜悯,见不得天下苦难,也许这性格伴其终生!

重重叠叠的营帐,大纛旗上的青龙在北风吹扬中烈烈作响,目下虽冬尽春来,然而时令却冷,所谓数九寒天未尽,所以依旧刺骨寒冷。袁承天控辔于这辕门之外,但见有守兵在那。当他们见到袁承天便怱怱回身跑入军营禀报。不一刻但听鸾铃声响,只见多隆阿将军控马前来,神情间透着忧虑。袁承天远远在马上恭手为礼,说道:“将军,不知在下的同门大师兄伤势如何?”多隆阿将军见问,长嘘一口气说道:“吉人天相,傅统领并无大碍,经脉已然回归正常,只是……”他看了看只见袁承天只是一人,身后并无兵士,心方始放下,说道:“袁少侠你是袁门少主,是为草莽人物;目下多铎亲王是为清君侧,有澄清天下之志,你又何故强出头……也可以说这事与你全然不相干,你何苦自讨无趣……又况且你袁门和朝廷本是水火不融……”袁承天笑道:“世事无常,此一时彼一时;我袁门和朝廷恩怨且放一边,就目下而言,多铎亲王一路南来明为清君侧,实则行不臣之心,一路攻城略地多杀人命,便不人道。将军你要明白自古以来乱臣贼子总然不会有好下场!”多隆阿冷笑道:“难道做为国尽忠的臣子便好了?当年你的先祖袁督师不一样被陷害所杀,含冤莫白!”

袁承天道:“袁督师虽然身死,然而忠魂不灭,其肝胆乾坤,日月可照!记得他在临刑前曾说: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他虽生前不为人理解,可是后来终于拔乱反正,终于还了清白!正所谓:千古英雄不灭!”

多隆阿看了看袁承天,然后用手一指身后的不见边际的军营,然后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袁少侠你以为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可以来去自如?”袁承天道:“但求心中坦荡,又有何惧?”多隆阿道:“多铎王爷有令但凡有人胆敢前来刺探军情,务必杀无赦!所以袁少侠今日只怕你来时容易去时难!是你束手就服还是让本将军亲自动手拿你?”

袁承天本欲打探大师兄傅传书的安危,从这多隆阿口中得知并无大碍,心中便自安稳,不再忧虑;便欲勒马回转张家口城中,可是这多隆阿岂能由他来去自如,因为王爷有命,无论谁见到这袁承天都不可以轻易放过他,因为他心中恼恨这袁承天几次三番坏自己的好事,本来此次可以轻而易举拿下这张家口城池,可是偏偏横生枝节出了个袁承天作梗,否则自己长鞭一挥便可以马踏张家口,那么京师在望,将皇帝赶出京城只在旦夕;可是现在有袁承天只怕难以奏效,所以不免心中生恨,再者世子多福安疯癫不痴全是这袁承天一手造成——当然这是傅传书告诉他的,自证是自己亲眼所见,多铎也信之不疑,由上所述能不将之恨之入骨?再说多隆阿也对袁承天怀有怨恨,海查布与清心好事不偕,皆是这袁承天所引起,如果世上没有了他,清心格格也不会念兹在兹了,一切归于平顺,所以他见袁承天也是目中所恨,心中恼怒,所以暗暗下了决心上次由他走了,今次可不能让他再行走脱,否则自己可心下不甘!

袁承天心中自然明白二者恨自己的原由,可是那亦不是所一心想造成,只是也没必要向他们解释,否则显得自己心虚和懦弱。不知何时多隆阿身后现出众多兵士,有的还张弓搭箭,张牙舞爪跃跃欲势。此种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袁承天睥睨看着这些兵士,见他们个个满脸杀机,透着暴戾,心想:有时仁慈感化不了恶人,也许正如师父所言:杀恶人既是行善念,因为杀恶人可以解救许多困难中的人!所以有时一味仁慈未必是好事,那样反而让别人觉得你懦弱可欺!

忽然这些兵士忽喇喇闪开,只见多铎亲王信步而来,负手于后,仰首看天,待走得近了,这才咳嗽一声说道:“袁少侠你若识时务反戈为本王所用,过往之事本王不予追究,而且本王君临天下之时,便是你官职加冕之时,何去何从,袁少侠你要三思而后行,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袁承天听他说的言不由衷,而且口是心非,因为人先前他是为摄政王便一力主持大局以剿灭天下乱党为己任,天下反清复明志士仁人有不少人死于非命,而且袁门亦有不少门人弟子罹难,究其始作俑者非其莫属,现下还假惺惺做好人,真是蛇鼠两端,非为人也!所以袁承天对这多铎心生厌恶,心中说不出的厌恶。多铎见他沉吟不语,以为他心有所动,然而大袖一抚,又道:“袁少侠,你要明白识时务者为乎俊杰!”袁承天忽然抬头道:“王爷有一点你全然忘却了,那便是自古而来,乱臣贼子鲜有好的结局,莫不身首异处;所以以在下之见,莫如王爷回头是岸,莫再执迷不悟,一旦祸临己身,那时悔之晚矣!”

多铎忽地仰天大笑,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为可笑之事,好一会儿他才再收住笑声,说道:“本王既然做的,又有何惧!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有一番作为,岂能做妇人之态?”袁承天道:“王爷既然一意孤行,在下也无话可说。”多铎道:“本王从来的信条便是宁教我负天下人,勿教天下人负我!所以你若不为本王所用那么莫怪本王无情……”他向身后的众儿郎挥了一下手,自然示意要将这袁承天围拢,一言不合便要杀将起来。

袁承天看看他们手持器械向自己围拢来,心中波澜不惊,因为他已看透生死离别,于生死一道再无所惧。多铎见他神情透着坚毅,心想:傅统领便不如他,——虽然傅传书也是俊逸不凡,有着赵相承的遗风,可是论到武功学识究竟还是不如,尤其这袁承天的侠义为怀,肝胆昆仑便远远不及,更兼他有着先祖袁督师的浩然正气,磊落胸怀,是其所不能也!

多铎虽对袁承天心有所慕,然而他却是自己的大对头,如若不想办法除去他,终成心腹大患,所以既使他武功骎骎然有逾越江湖各大门派掌门之势,且又胸韬略,——但他却忠义千秋,誓要维护当今的少年天子,不为自己言语所动,看来他是誓要与自己生死一战,所以自己也不可以再妇人之仁了,只有将其除去,才是万全之策。

这时多铎王爷身后转出几个江湖人物,一个个对袁承天虎视耽耽,似乎只要王爷一声口谕,便群起攻之,一同发难,让这袁承天再不能置身事外。袁承天闪目一看却是那武当的赵天横、沧浪门管云涛、黄山派掌门人杜永名、僵尸门掌门人言正辰、还有福建南少林坐禅大师门下大弟子不嗔和尚——他们本来在王爷府中听差,只是后来皇帝忽然发难,将这摄政王流放于边荒之地,这些江湖人士便各自奔逃,恐祸及己身;后来听到这多铎王爷起兵南上,打着“清君侧”的口号要率兵进入京城,他们这些江湖人物听闻便纷纷聚拢,一起投奔王爷,明为效力,实在居心叵测,人人都想将来这多铎亲王得有天下,也好分一杯羹,可见从来人心鬼域,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袁承天忽然见到这些人,非但不惊,而且坦然面对,因为他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来都是有道理的。这武当掌门赵天横迈步而出,仗剑在手,气势要盖过众人。袁承天见他们自甘堕落,效命于这个野心勃勃的亲王,心中不知是愤怒还是沮丧,心中感慨万千,心想:他们对苦难的族人视若不见,反而助纣为虐,可说是倒行逆施,杀害多少无辜的生民百姓。想到此处便心中愤慨,心道这些活着也如死了一般,不为百姓谋福祉,反为恶者颂扬,也是武林中一大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