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万兽山脉边缘的孤山之上,废弃千年的合川城如一头蛰伏巨兽,残垣断壁间爬满苍苔,悬崖上的城墙虽风化斑驳,仍透着几分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天险气势。
这座在军中被奉为神话诞生地的古城,此刻迎来新的喧嚣——娘子军前军正借着断墙残垣搭建防御,三千女弓手张弓搭箭,箭矢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看似简陋的布置里藏着不容小觑的底气。
西军大营里,厉将军得知龙虎骑竟然退至娘子军后方五十里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掌拍在案上:“传令,全军出击!”
暮色渐沉时,西军如黑云压境般涌来。两万重步兵刀鞘缠着绳索,枪尖裹着厚厚的黑布,军阵密不透风,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左右各两万轻甲护住两翼,中军坐镇后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般阵仗,连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凝滞。
娘子军阵中,几位将军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扣紧了刀柄。
一旁红甲校尉却忽然笑了,声音清亮:“诸位放心,诸葛将军早有布置,照令行事便是。”
随着她一声令下,女兵们齐齐亮出手中“家伙”——有锈迹斑斑的断矛,有豁了口的旧刀,磨得发亮的铁叉……甚至木柄包铁的短棍,件件都透着股陈旧与寒酸,分明是从家里翻出的破烂家什。
可这些驳杂不堪的“兵器”握在她们手里,映着一张张肃穆的脸,竟也撑起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两军对撞瞬间,没有金戈交鸣,只有肉体挤压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声。
西军像奔涌洪流,娘子军则如岸边黄土,片刻间,西军便向前碾进十几米,前排女兵的身影已被彻底淹没。
“不过是些娘们!”西军阵中有人嘶吼,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可下一刻,他们的笑僵在了脸上——娘子军后队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明知是死,脚步半分不歇。
那些曾经被视作“抢饭的芊芊女流”,此刻眼里只有决绝,血顺着她们花艳的衣衫往下淌,染红了脚下土地,却染红不了她们向前的信念。
就在西军将领心头发怵、进退两难时,夕阳里突然晃过一片锃亮光头。“阿弥陀佛——”数十声佛号齐齐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沸油上,西军脚步竟缓缓停了。
为首老和尚身披暗红莲花袈裟,胡须在风中飘拂:“军队保家卫国,怎可屠戮妇孺?尔等已入魔道。”
“秃驴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