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
北边接近沙漠的地方,自先秦起,就与匈奴厮杀征战的地方。
夫子仔细想着,是了,陇西多将帅,先太子妃的母族,便是在陇西。
“你们的将军是谁?”夫子又问道。
是谁,他要记得那人的名字。
校尉军官笑笑,仰头道:“自然是先太子嫡子,世子爷刘琅。”
刘琅?
带着血腥味的风吹乱了夫子的头发,他站在匈奴尸体前,感觉胸口似乎有闷雷炸开,先是钝疼的窒息感,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欣喜若狂。
骑兵们已经离开街道,一路斩杀匈奴,救助百姓,组织人马扑灭大火。
夫子转身向屋内跑去,他越跑越快,似乎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子华,子华!”夫子喊着妻子的闺名跑进屋,踢开匈奴的尸体,大喊道,“苍天有眼!世子爷,世子爷还活着!”
他活着,他没有死在漠北贼寇刀下,他继承了先太子的遗志,他杀匈奴救百姓,为国而战。
朗朗乾坤,信义昭彰。
洛阳城内蹄声隆隆。
这一回不是贼寇的铁蹄,因为战马上端坐的军将,说着大周的语言,杀着大周的敌人。
命悬一线的男人等到了他们,面临受辱的女人等到了他们,就连困在火边的沈大河一家,都等到了开门声。
“快出来!”
门外的军将喊。
沈大河带着娘和妹妹出去,沈红芍看着士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世子爷的兵马。”
世子爷三个字,对于沈家来讲,意义非凡。
“他还活着?”沈红芍满脸黑灰抱住娘的衣袖,“姐姐她不用伤心了!”
沈大河却打了个哆嗦退后一步。
总觉得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妹妹就是太小太傻,那孔家,有一个好惹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过凶险,他觉得自己的腿,又疼了。
陇西兵马进城后,那些眼见城破,想要殉城或者逃跑的大臣们,止住了脚步。他们大多先回家看顾家人,再做打算。
京兆府府尹汤瑞也跑回了家。
他的腹部插着一支箭,回去就躺地上了。
“我要死了,要死了。”
汤瑞泪流满面,浑身冰冷。
汤夫人哭天抢地跑过来,跪在汤瑞面前,握住他的手。
“老爷,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她问道。
汤瑞喘了一口气,慎重道:“你别再嫁,成吗?”
汤夫人怔了怔。
这要求怎么这么高。
看着汤瑞就要死不瞑目的眼睛,她勉强答应下来。用手抹了一把汤瑞甲衣上的血,忽然感觉箭矢动了动。
再轻轻一碰,箭矢顿时掉了。
箭头有血,甲胄的确破了,但伤口很浅。只不过因为箭头被甲衣包裹,才没有掉。
“老爷,”汤夫人神情激动拿起箭头道,“你看!你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