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请郡主容我介绍,我姓刘名琅,今年二十四岁,在幽州长大,喜欢听雨对弈,住在南街世子府。郡主初到洛阳,听说使馆被匈奴破坏。如果有什么家具物品需要添置,尽可差人到世子府拿取,也算是我略尽地主之谊。”
他声音诚恳,温文尔雅地说完,等着沈连翘答应。
沈连翘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如果十七年前,宜阳驿站没有那场大火。如果他们各自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待少年之时在京都偶遇,他便会这么说吧。
他会介绍自己,也会关心照顾她。
虽然孔佑长在幽州,但他的品性气度,是七岁时便已经养成的。
那场灾祸让他们的童年流离失所,让他们命途多舛,在艰难困苦中长大,也让他们的命运缠绕在一起,风雨同舟。
还好他活着,还好老天有眼。
沈连翘的脸上浮现笑容,浅施一礼道:“多谢世子爷相助。”
孔佑有些宽慰地点头,沈连翘已经抬脚离去。婢女把她扶上马车,车帘落下,看不到了。
孔佑在原地又站了站,才回世子府去。
这算是……他们初相识吧。
有信来!
大梁皇宫,萧闲从太监手中接过信,抬手拆开,逐行看过去。
他不肯看错任何一个字,会错任何一句意。
上一封信是他留在大周的随从寄来的,说是大周世子没有死,已率陇西军,解了都城之危。
萧闲不敢信,又等到这第二封信来。
这是他派到洛阳接沈连翘的人送信来,那些人刚到京畿附近,便打听到准确消息。因为担心这消息影响萧闲的决定,故而连忙送信来。
孔佑没有死。
“算你命大。”萧闲看着信,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事得跟人分享。
他快步走到偏殿更换朝服,刚要出宫,忽然有人求见。
太监禀报道:“是先前跟在废帝身边的侍卫统领方久业,陛下把他关在天牢,说是关一年再说。他的家眷想救他早些出来,张罗着,给陛下送来些礼物。”
萧闲忍不住蹙眉。
这大梁朝廷的风气,也太污秽了。人家大周,送礼起码藏着掖着,怎么你就光明正大送来了?
“什么东西啊?”他嫌弃道。
“是……”太监不好说,想好措辞,才道,“想必是新奇袖珍之物。”
新奇袖珍之物啊?
要不然……带去使馆丢给那个势力眼儿吧。
为了母国同大梁联姻,情愿困在异国,嫁给他这个皇帝。可不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势利眼儿嘛。
萧闲冷哼一声道:“把那些东西用马车拉着,跟在孤身后,送给大周公主吧。”
拉着……送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