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不想动弹。
陌生的天花板是浅米色的,带着细微的木纹,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自己在战后的临时休息点。
下一秒,嗅觉渐渐恢复了功能。
一股混杂着汗臭、干涸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他低头看向衣襟,作战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布料被汗水浸得发硬,紧紧黏在皮肤上,触感粗糙得让人难受。
江回皱了皱鼻子,满眼嫌弃,左右扫了一眼,身形一闪就出现在浴室门口。
“嘭——”
浴室门被关上,紧接着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污垢,也让皮肤渐渐放松。
按他现在的能力,眨眼间就能解决浑身的血垢,但此时,他更想好好冲个澡。
温热水流冲刷皮肤的触感,来得更加爽快。
门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流光藤钻了进来。
它循着水声找到浴室,看着磨砂玻璃后映出的身影,乖巧地在门口盘成一圈,安安静静地等着。
近一个小时后,江回才慢悠悠地走出浴室。
他裹着干净的浴袍,头发丝上的水汽被灵力蒸得一干二净,脸上带着久违的放松,连眼底的青黑都淡了几分。
流光藤立刻跟了上来,熟练地随着他的脚步腾挪,偶尔轻轻蹭一下他的裤腿。
走到客厅时,江回注意到餐桌上有一个保温罩。
那是个银灰色的圆顶罩子,边缘贴合着桌面,看起来很精致。
他脚步一转,走过去坐下,伸手拿起保温罩,入手微沉。
掀开的瞬间,热蒸汽带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摆着七八道菜,让他的胃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江回挑了挑眉,仔细打量起保温罩。
罩子内壁刻着细密的微型法阵,还镶嵌着一颗浅红色的诡晶,正散发着微弱的能量。
显然是用诡晶驱动法阵,达到保温效果。
“没想到才离开几年,诡晶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他低声嘀咕着,顺手把保温罩收进了储物戒。
这东西挺实用,正好带给爸妈。
以后妈妈做菜,再也不用怕凉得快,做好了扣上,什么时候想吃都是热的。
自己这些年可给他们攒了不少好东西,一想到爸妈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江回就满眼期待。
只是现在苍国全国大乱,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稍后找人打听打听。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戒指里掏出两块通讯手表。
一块是灵锋卫的,一块是有缺堂的,因为长期没电,已经关机好些年了。
希望还能用。
“流光,去给它们充个电。”
江回把手表丢过去,流光藤敏捷地用藤条卷起,在一楼没有找到合适的充电器,转了个弯朝楼梯上走。
刚到楼梯拐角,流光藤突然停下,
“主人,你有客人来访,上午到的。”
江回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两点了。他咀嚼的动作停住,无奈,
“你怎么不早说?”
“你好些天没吃东西了嘛……”
流光藤话音还没完,就飞快地蹿上二楼,消失在拐角处。
江回失笑地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快速换了一身家常休闲服,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了门。
“吱嘎——”
门刚打开,外面的阳光瞬间涌进来,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将石桌旁三道身影也映照了过来。
“州哥,静姐,昆哥。”
来人正是以前镇邪关十五小队的韩州、张昆和冷静。
虽然九年不见,但这几人的面容一眼就能认出,只是比江回记忆中更加立体、刚毅了些,连冷静都不像以前那样冰山似的,而是整个柔和了很多。
韩州倒还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的,三人之间的聊天明显是他在主导,冷静偶尔点点头,张昆跟着附和几句。
看得出来,几人关系还跟以前一样好。
听到江回的声音,几人转头,笑着站起身打招呼。
韩州最先跳起来,大笑着捶了锤江回的肩膀:
“江哥!你可算醒了!我们上午来的时候,流光藤说你在睡觉,我去,你这一睡好几天啊,睡饱了不?”
张昆和冷静也跟着站起身,
“江哥。”
“江哥。”
江回在剩下的石凳上坐下,笑着问道: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还能聊什么,聊你啊!”
韩州兴奋地往前凑了凑,
“聊你当时斩杀济北灵尊的场面呢,太燃了!”
张昆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向往:
“要是我能斩一个灵尊,这辈子都值了,能跟子孙后代吹一辈子。”
“吹一辈子算什么?”韩州下巴一扬,
“我要是能杀个灵尊,直接在韩家族谱上单独加一页,让子子孙孙都知道这事,吹三辈子都不够!”
“厚脸皮。”
冷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神里带着嗔怪。
“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韩州嬉皮笑脸地回嘴,两人拌嘴的模样,和当年在十五小队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亲密。
江回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挑眉,看向一旁的张昆:
“昆哥,他俩这是……”
张昆捋了捋胡子,笑着点头,
“他俩结婚七年了,儿子都六岁了,跟韩州一模一样,皮得很。”
江回惊讶了一下,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当年在镇邪关的时候,韩州就在追冷静,虽然冷静对韩州各种嫌弃,但抵不住韩州锲而不舍见缝插针脸皮厚啊!
能成,好像也是正常的。
毕竟韩州除了嘴巴上爱沾花惹草外,个人硬实力和软实力都挺不错的。
他下意识扫过三人的气息,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都到B级了?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