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白色的光痕已经消失了,火箭早就飞出了视线。
但没有人走,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方向,好像在等着什么。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人问她念什么,她说念平安。
她不信佛,但她现在信了。
一个老大爷举着望远镜,什么都看不到,但还举着。
旁边的人劝他放下,他不肯。
他说万一能看见呢,万一苏辰在窗户里冲我们招手呢。
直播间里,弹幕少了很多,不是没人发,是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直播画面。
苏辰没有开摄像头,屏幕上是地面指挥中心的画面。
技术人员在忙碌,数据在跳动,一切正常。
但所有人都在等,等苏辰的声音,等苏辰的脸,等那句成功了。
一个网友发了一条弹幕,就四个字:
苏辰平安。
然后几万个人复制粘贴,满屏都是苏辰平安。
没有别的词,就这四个字,一遍一遍地刷。
观礼台上,郑局长站在最前面,仰着头,手背在身后,但手指一直在抖。
旁边刘明清看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郑局长,别担心。苏辰这个人,我了解。他经常干这种看着吓人、其实稳得很的事。”
“朱雀那次,米国那个马斯克摔了,我给苏辰打电话,急得一晚上没睡。你猜他怎么说。”
郑局长看着他:
“怎么说。”
刘明清学着苏辰的语气:
“刘领导,您就放一百三十八个心吧,结果你也看到了,朱雀飞得比谁都稳。”
郑局长笑了,手不抖了。
“一百三十八个心,他倒是不贪多。”
刘明清也笑了:
“他就是这样,心里有底,嘴上就轻松。这次也一样,他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郑局长点点头,重新看向天空。
他搞了一辈子航天,发射过几十次火箭,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紧张。
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上面坐的那个人。
他不是航天员,没有经过十年八年的训练。
郑局长忽然很想看到苏辰回来,想听他说一句,看,我说过的,没问题。
信仰汽车南天门事业部的大厅里,巨大的屏幕上是实时数据。
所有工程师都站着,没人坐着。
刘飞站在最前面,手插在兜里,但兜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说:
“刘总,苏总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卡门线了。”
刘飞点头,没说话。
他在心里算,一百公里,卡门线,太空的边界。
苏辰已经不在大气层里了,他在地球外面。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苏辰的时候。
那时候苏辰说,我要造火箭。
他以为苏辰在开玩笑。
现在,苏辰在火箭里。
他自己坐在里面。
刘飞鼻子一酸,使劲眨了眨眼。
旁边那个年轻工程师又说:
“刘总,下次我也想去。”
刘飞扭头看他:
“你。”
年轻工程师点头:
“苏总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