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正在血池中缓缓复苏的太阴星,又看了一眼虚空中那几团还在沉睡的光影。
骤然前往太阴星。
青渊落在太阴星上时,这颗刚从混沌魔神血池里捞出来的星辰还没有完全苏醒。
银白色的月华铺满了星体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圈极淡的银色涟漪从脚底荡开,旋即消散在尚未完全凝固的月壤中。
帝俊、太一和羲和察觉到他的气息。
连忙从太阳星那边飞过来。
落在不远处齐齐躬身行礼,喊了一声‘老师’。
青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着,然后便独自朝太阴星深处走去。
帝俊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青渊的背影渐行渐远,谁也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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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老师复活太阳星之后,几乎没有在太阳星上多做停留,只是将烈阳之盾、心之钢和太阳之怒赐下,交代了几句修行的要点便离去了,连太阳星表面的火焰都没有多看一眼。
今天老师却在太阴星上缓步而行,走走停停,时而蹲下身来抚摸月壤,时而仰头望向月穹,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太一压低声音对帝俊说道:“大哥,老师对太阴星好像比对太阳星更上心?”
帝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但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青渊的背影,心想老师这样的人,不会做没有缘由的事。
青渊走得很慢。
他穿过一片片尚未完全成形的月海,脚下的月壤粗糙而冰冷,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些月海还很年轻,海底的玄武岩还没有完全凝固,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来,在银白色的月面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远处有几座环形山,山壁陡峭如削,山顶的岩石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在一座环形山的山脚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月壤。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粗糙的砂砾,砂砾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冰晶在他指尖的温度下缓缓融化,渗入月壤深处。
他知道这片月壤里还沉睡着许多尚未成形的东西。
月桂树的种子,月兔的雏形,还有那些与太阴星同生的先天神圣。
它们都还只是最原始的本源印记,要真正苏醒还需要一段岁月。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荒凉的月海,越过一道深不见底的月谷,最终停在一处地势平缓的月原上。
这片月原与别处不同。
别的月原都是光秃秃的,只有月壤和岩石,但这片月原的中央却有一团银白色的光晕在缓缓跳动。
那团光晕约有一人高,通体流转着温润的月华,光华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还没有完全成形,只是一个极淡的影子,却已经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姿。
月华在她周身缭绕,轻柔得像是呼吸,每一次明灭都带动周围的光线微微波动,像是在孕育着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这是望舒的本源。
准确来说,是这个时空的望舒的本源。
青渊站在那团光晕前。
沉默了很久。
月华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在洪荒的那个时空里,他也认识一个望舒。
那个望舒住在天庭太阴星的月宫里,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曾在太阴星上待过一段时间,与那个望舒有过一些交集。
不算深,也不算浅,彼此之间有几分欣赏,有过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终究没有走到一起。
后来他一路修行,境界越来越高,离那片月宫也越来越远,那些曾经在月桂树下发生的对话和那些不经意的回眸,便都沉进了记忆的深处。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团还未成形的望舒本源,那些沉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忽然被搅动了起来,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他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这个望舒和那个望舒,本源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同根同源,却又是不同的因果。
那个望舒是洪荒太阴星上清冷高傲的太阴女神,这个望舒还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原始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