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希尔德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从进来开始,那只黏菌就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了。
它呆呆地跟在希尔德身后,罕见地沉默着,像一颗被遗忘了的石头。
“你……怎么了?”
希尔德问出声。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空间中,格外明显,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出一圈圈细微的回响。
“我感觉……很奇怪。”
黏菌嘟囔。
希尔德难得多了一点耐心:“什么奇怪?你又闻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吗?”
“不是,不是吃的……”
黏菌的感觉球微微颤动。
“有……很熟悉的气息,像是我的……”
希尔德:“你的什么?”
“像是我自己。”
黏菌没头没脑地蹦出来这么一句,感觉球朝下方伸了伸,像在确认什么。
希尔德:“你自己?这里有你的同类?”
“不,不是同类,就是我自己。”
黏菌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但还是太远了,应该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我够不到。”
“……”
希尔德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别的。
外形生命体的特质千变万化,有些存在就连它们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
所以,不必理会太多。
她继续往下走。
“哒、哒、哒……”
一级一级往下,视角内出现了隐约的光亮,来自底部。
光亮映出周围——不再空旷的周围。
许许多多的……形态各异的生命体的尸首,静静地沉浮于此。
有些是碎裂的泥土,干涸,龟裂,像被遗忘的陶罐碎片;有些是奇怪的布料,半透明,微微发光,像从什么生物身上剥下来的皮肤;有些只是虚无缥缈的一团团雾气,缓缓旋转,像微型的星云,却死气沉沉……
当然,还少不了各种碳基生命的骨架,惨白,堆叠,纠缠,像一堆被随手丢弃的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