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雷平会意,没有多问。
清晨的夫子庙还未迎来喧嚣的客流,秦淮河上笼着一层薄雾。
方如今提前到了一刻钟,选了二楼靠窗的角落,既能看清街上往来的人,又不至于被太多人注意到。
他点了壶龙井,慢慢喝着,目光不时扫向楼梯口。
七点刚过,何建业准时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而非那个让特务处上下都忌惮三分的督察科长。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何建业径直走过来坐下。
方如今替他斟了杯茶,压低声音:“何科长,处座应该跟您打过招呼了。”
何建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否认:“嗯。”
“东西在我身上。”方如今拍了拍装着文件袋的公文包,“但有些细节,我想先跟您通个气,再动手。毕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情报科的眼睛太多。去您办公室,我怕还没坐下,情报科那边就知道了。”
何建业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老弟你想得周到。说吧,什么打算?”
方如今将洪亮的口供要点、洪忠在情报科的位置、以及目前掌握的证据链,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何建业听得仔细,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句细节。
“人什么时候抓?”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上午。”方如今看着他,“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何建业沉吟片刻:“那就上午。你带行动科和我们督察科的一队人直接去洪忠家抓人,我带督察科另一队人直扑他的办公室,封存他办公桌的所有东西。两路人一起动手,不给他销毁证据的机会。”
方如今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何建业先起身离开,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伐,混入街上的人流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方如今又坐了一会儿,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才起身结账。
走出茶楼时,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很是舒服。
这样的景色,洪家兄弟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天刚蒙蒙亮,洪忠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弟弟洪亮那张不情不愿的脸,还有船工那句“往北去了”。
他安慰自己,走了就好,走了就安全了。
身旁的妻子翻了个身,嘟囔道:“一夜翻来覆去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洪忠没接话,起身穿衣服。
妻子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怨气:“又是为你那个宝贝弟弟吧?他闯的祸,哪次不是你来擦屁股?我看你早晚得被他拖累死。”
“行了。”洪忠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少说两句。”
“少说?我凭什么少说?”妻子索性坐起来,“嫁给你这些年,你管过家里什么?有点钱都填给你弟弟了。他呢?赌钱、喝酒、打老婆,现在连人都跑了,你还要怎样?”
洪忠的脸色沉下来,但到底没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