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换的体质如同新生,竟然也换不来独占的心愿。
“秦约,我很难放手,你知道的。”他的姿态越发坦然,像是自暴自弃一样。
人类总是擅长幻想,心无触动看什么都是平常,可一旦生出情意,往日点点滴滴,都会臆想成他心动的痕迹。
“我也一样。”
秦约心里同样不舒畅,分明对方才是第三者,总不能让他拉起横幅,庆祝小三插入。
思绪转移,千凌就从两人的口头交锋中分了神,“你从外面来,有看到郁夏吗?”
她看向经净予,忽略掉前面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外忙活的小侄女。
“碰到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经净予内心滞闷,他是个冷血的人,但千凌的冷情更让人心惊。
她半点不受情爱影响,甚至还心安理得地问起别的,关心那些根本不能一生陪伴她的人。
“她没事。”她没死。
心里的郁卒在补上这一句之后,突然感到庆幸。
经净予暴怒时,对待不顺他意的人,向来是下死手的。
得亏对方有人护着。
经净予抬步向他们走近,眼睛扫了下里屋的布局,一看就没有留他居住的余地。
当着秦约这个正牌老公的面,他久违地拖住了千凌的手,轻轻摩挲,“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过我?”
两人都是手指白皙修长,只是一个肤色浅润得更剔透些,被握在手里时显得纤巧细腻。
手指交叠相扣时严丝合缝,仿佛天然适配,经净予看得微微失神,片刻后才在秦约几欲化为实质的目光下理智。
“你瘦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千凌静了静,违心的接受了他的胡言乱语。
纵使她最近没多吃,但因为随时补剂,身体转好,面上甚至多了些肉,身材更趋向完美。
不然也撑不起这些旗袍。
正要抽回手,忽地边上草地传来一阵窸窣,她偏头去看。
很快见到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他攥着郁夏的胳膊,保持一定的距离,将人提到她脚边。
“小夏?”
千凌瞳仁微瞠,顿时蹲下身去,想查看她的情况。
郁夏的皮肤透无血色,身上到处是凝滞的黑红色,她长相艳丽,经由状态削减了眉间冷硬,反而有种薄弱瘦美之态。
像是经过暴雨的傲梅,被摧残得仅剩花蕊和坚韧的枝杆。
“姑姑,我没事。”郁夏的伤势看着就重,声音更是有气无力,却还是试图安抚对方。
千凌并不认同,门口光线黯淡,她想将对方扶到里面去。
悄无声息站到她身旁的丛巫苜突然弯腰,再次以同样的动作,将地上瘫坐的人提溜进去。
千凌转身跟上,亦步亦趋,把另外两个男人落在后边。
边走还边问郁夏,“遇到什么事了,下次还要去吗?”
郁夏刚坐到藤椅上,一抬头,就越过姑姑,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
白炽灯森然惨白,照着男人们下颌绷紧,一张脸面无表情,姑父肩上的蝴蝶尾翼冰冷,光影一错危险得令人心惊。
再是经净予,额前的湿发垂过眼睑,阴影间情绪难辨,看着她的黑眸藏了丝赤红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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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夏心里一跳,耳边是姑姑关心的询问,下意识道:“碰到了些麻烦事,已经解决了。”
谁都怕死,但更多是为着姑姑,这两人看着完全甩不掉。
与其撕破脸让他们肆无忌惮,从而伤害姑姑,不如放下这件事,由着他们维持表面纯良。
至少现在看来,他们是在乎姑姑的,不会轻易暴力胁迫。
“这伤得治。”郁夏的衣裳染着黑红,裸露的地方全是大片血迹,破开的伤口皮肉外翻。
连旁观都觉得剧痛无比。
“不用担心,很快有人来接她去诊治。”秦约适时开口。
他的地盘基础建筑完善,建有私人医院,从郁夏出现,他就已经放出蝴蝶去寻了医生。
这座城市,无人不知道黑蝴蝶降临的含义。
而且,他的房子,绝对不能住进除千凌以外的人,郁夏的住所他另有安排。
这些天,秦约对她的好从不隐晦,久而久之便得到了千凌的信任,听到话后放心了一半。
经净予抿紧唇,隐约感受到千凌对秦约的依赖。
千凌的心神放在郁夏身上,关心人的时候也是安静的,拿了湿毛巾帮郁夏擦去表面的血渍,对伤口作简单的消毒处理。
她蹙紧眉心。
期间偶尔会回应一声,来自郁夏不太熟稔的安抚。
二人间好似颠倒了身份。
没等多久,很快就有几个穿白袍的工作人员提着折叠床上门,抱起郁夏担着出去。
千凌正要跟着上车。
安置好伤患,医务人员听到动静才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只一眼,一切就像被按下停止键。
她一动,颊侧的碎发是动态的,眼睑一碰是动态的,声音从唇瓣逸出也是动态的......
除她之外,其他事物全是静止的,像是突然被定格,成为漫长时光中一抹短暂的剪影。
没有人想要惊动佳人。
然而,有人对这场绮梦不见得多高兴,他出声打断了他们逾矩的视线——
“关门。”
从美人进入视线后,耳朵就轰鸣不止的几位医务人员,陡然被两个字强势震醒终于回神。
他们愤怒又羞恼地看向对方,正正对上秦约的眼神。
脾气顿时收住了,他们手忙脚乱地重新做回自己的事,却无法自控地偷摸着眼睛乱转。
来来去去,主要目标没看到,又对上另一边虎视眈眈的男人,笑容温雅,却透着阴寒。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美人身旁,像两头凶神恶煞的守护兽。
气氛诡异又静谧。
医护人员再不敢乱看,一路安静行驶到医院,顶级美人在医院里又造成小波震动。
“姑姑,我真的没事。”郁夏体质强,刚手术出来,等后面治疗,很多伤口不久都能痊愈。
现在一心想劝姑姑回去。
这一路上,她家姑姑没有戴口罩,夜里医院虽然人少,但也受到不少热烈的关注。
医生护士对她尽心尽力,眼神余光都放在一旁姑姑身上,那些视线就像蛛丝结网,一层又一层地套在姑姑身上。
若非身边两座大山,估计他们会直接过去骚扰对方。
“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千凌算是能吃苦的人,当年爷爷去世前几个月,都是她守在病床前伺候。
也是那段灰暗的日子,爷孙俩的负面情绪积压到了极致。
她不想郁夏影响心理。
郁夏点点头,语气坚定:“我可以。”
看千凌还不太放心,秦约握住她的手,“我安排了护工,不用担心。”
“先回去,你这个侄女运气很好。”经净予扣住她另一只手,淡淡地扫了郁夏一眼。
他们做惯了狠人,就算郁夏不揭发他们的恶行,也触动不了他们半分。
恶徒的黑暗人生中能追逐一盏明灯已是奇迹,怎么可能将自己性格重塑,善待他人。
郁夏也不在意,或者说早就习惯,她也在劝姑姑回去。
各地灾难越来越多,很多大势力都会逐步迁城,姑父这里迟早要被盯上。
她不能放任别人,将目光聚拢在手无寸铁的姑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