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池中仙女

祝凛看到这一点血,下意识从心底里升起恐惧。

她不知道这从何而来。

但现在紧急万分的情况将她的恐惧压下。

她抓住柳笙的手指,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黄纸——奇怪的是,明明刚刚泡在水中,可还是干爽如初。

飞快书写了一张歪七扭八的符咒。

符纸上黄光一闪。

成了!

祝凛能清楚感到,这张符的力量,比她以往写下的任何一张都强。

小主,

甚至比她母亲画的还强。

为什么?

她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别分心,”柳笙在祝凛耳边低语,“过去,贴上。”

祝凛心头一凛,可是看着眼前翻涌的发色,还有那团团黑发中央的庞然腐躯,不免犯怵。

柳笙伸手,握紧她的手腕。

“别怕,我们一起去。”

那一刻,祝凛的心安定下来。

任由自己的手被握着,桃木剑挥舞,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发丝根本不敢靠近。

最终她们站在了铁柱面前。

这时候铁柱太臃肿了。

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人形。

也是如此,他根本无法动弹。

唯一的武器就是身体各处冒出的黑色发丝,可是面对桃木剑根本不敢靠近。

就这样,那张灵魂护佑符顺利贴在了铁柱的额头上——如果那里还算是额头的话。

一声刺耳的嘶吼炸裂!

无数黑发同时燃烧,化作灰烬,铁柱体内最后的黑水如喷泉般涌出,溅得满屋皆是。

但是这一次,这些黑水不再是无止境扩散蔓延,反而在流出后渐渐干涸。

那庞大的身躯随之塌陷、收缩,最终干瘪成一层空皮,倒在破碎的床板上。

屋子里的黑水退去,发丝也逐渐收敛,顺着墙缝、地隙悄然钻走,不知流往何处。

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原样。

而铁柱正安静地躺在皮囊之中,身上满是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还有些黑色的发丝嵌在伤口中微微蠕动着。

当明德婶终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柳笙正蹲在旁边,专心致志地给铁柱用针挑出伤口里的发丝。

“他……铁柱……”她哑着嗓子。

方才的景象仍在脑中,恍若噩梦未醒。

“铁柱没事了。”祝凛轻声提醒,“先别打扰她,她需要专注。”

明德婶怔怔点头。

握着衣角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柳笙终于收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冲她们笑了笑:

“好了!”

“还真是个精细活儿。”

明德婶几乎是扑上去的。

看着儿子那副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的样子,泪水“刷”地一下涌了出来。

“铁柱啊!我的儿!”

柳笙抬手拦住。

“等等,我给他先包扎一下。”

“麻烦给我绷带,我看到你书包里有。”

祝凛回过神,赶紧从书包里拿出一卷发黄的旧绷带。

柳笙接过,手法熟练又专业,将伤口一层层缠起。

“你……是学医的?”祝凛忍不住问道。

“嗯……也不算是。”柳笙淡淡笑了笑,“我学的是生物学。”

转瞬,铁柱便被裹成了一具整齐的“木乃伊”。

柳笙站起来,拍了拍手。

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但随即还是正色道:

“明德婶,最好马上把他送去卫生站。我只是做了急救处理,他需要打抗生素。伤口太深,拖下去容易感染。”

明德婶连连点头。

顾不得擦泪,急忙跑出去招呼人。

过不多时,几个人进来,一起将铁柱抬上外面的板车。

有热心人在前面骑车,她便陪着儿子,一路往村里的卫生站去。

这下算是解决了。

外面看戏的村民也三三两两散了。

也有人好奇,七嘴八舌地向祝凛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祝凛还有些神情恍惚,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

她来这里之前,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所以她只能支支吾吾地应对。

倒是王婶来给她解围:“总之,小祝这丫头有真本事!连这种邪门的事都能治得住!”

“没错没错!小祝长大了!有当年她娘亲的风采了!”

“要是她娘还在……”

话音未落,旁边立刻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

那人讪讪闭嘴。

而柳笙看着远处祝凛被乡亲们簇拥,接受着众人的赞美。

她只是默默坐在台阶上,手指轻轻梳理着啸天脖子上的毛,一边低声说道:

“怎么?现在你娘只顾着带你哥哥去卫生站,都来不及嘱咐一句,让邻居家王婶照顾你,就这样把你抛在后头,你是不是很生气?”

她说话的对象,是坐在门槛边的小女孩。

女孩一动不动。

安静得像座小雕像。

只是那双揪着布娃娃的手在发抖,指节用力到发白。

听了柳笙的话,忽然“撕啦”一声,布娃娃的胳膊被生生扯断,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只掉落的布手。

末端的棉花慢慢散开,像一朵朵惨白的花儿盛开在土里。

一滴眼泪落下。

浸润那朵朵白花儿。

“我可以帮你修好它。”

柳笙语气温柔。

小女孩儿闻言,马上抬头看向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