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她笑着举起金灿灿的宝箱,看向不远处的柳笙,露出胜利者的笑。
她赢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安全区中心。
什么柳笙,什么新世界。
都要在寒夜中——
等等。
不对。
她现在在人家的船上。
林九娘梦里的笑容瞬间僵硬。
反倒是柳笙的笑容渐渐扬起。
特别张扬。
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林九娘悚然一惊。
一股寒意从脚跟窜到颅顶。
好冷。
她打了个寒战,骤然惊醒。
寒意是从露台传来的。
雪白的窗帘被吹动。
湖面的风,一阵一阵灌进屋里。
林九娘看过去,忽然如坠冰窟。
一道人影站在帘子之外。
因为雪白帘子的浮动而若隐若现。
她浑身一惊。
血色从她脚下涌出,猛然扑向露台,将雪白窗帘染成大片暗红。
可等帘子落下,露台上空空如也。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林九娘松了口气。
不过帘子被弄脏了。
按照规则,她应该要弄干净。
就像早上柳笙丢的花盆,柳笙也自己清理好了,盆栽种在花园中。
林九娘走过去,将窗帘从落地窗上取下来,又抱着它走进洗衣房。
洗衣房里放着一台极其古早的滚筒洗衣机。
这种原始的活,她已经很久没有亲手做过了。
以往自然有侍从完成。
更何况,斑斓星上许多新科技衣物都有自洁功能,根本不需要浪费水去洗。
林九娘将窗帘塞进洗衣机里,按下启动键。
滚筒开始缓慢转动。
她就坐在洗衣房里,看着那窗帘在里面翻滚,酒意又渐渐上头,不知不觉有些恍惚。
直到——
咣当咣当。
似乎有什么硬物在里面。
怎么可能呢?
她塞进去的时候看得分明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刚放进去的窗帘——软软的一块布。
林九娘心中疑惑,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那雪白的布裹着泡沫翻滚。
她看得久了。
雪白的泡沫中竟然一点点渗出血色。
很淡。
随后越来越红。
咣当咣当。
林九娘像是入了迷。
缓缓将脸贴近洗衣机的透明舱门,想要看清那黑暗深处究竟有什么。
只是越看,越看不清。
仿佛里面是一口极深的井,可以一直通往深渊。
林九娘几乎把鼻尖也贴上去了。
仍旧什么都看不清。
咣当。
咣当。
咣当。
血色泡沫从眼前一遍遍冲刷而过。
终于,她发现,那团雪白窗帘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应该就是那个硬物。
圆圆的。
还有深灰色的绸缎?
随着滚筒翻动,那东西被窗帘裹挟着翻了出来,露出一角。
一瞬间,林九娘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是一只眼睛。
但再一晃眼,又没了。
就连咣当咣当的声响也停了。
泡沫重新变回雪白。
洗衣房外,风从露台灌进来。
因为没有窗帘遮挡,比刚才更冷。
林九娘跪在洗衣机前,盯着透明舱门,腿都有些发麻。
看来是错觉吧。
怎么会……
除非这个屋子真的有诡。
林九娘心中一凛。
正要站起身。
突然——
咣当!咣当!
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比刚才更大。
整台洗衣机都开始剧烈晃动。
泡沫从舱门旁边的缝隙溢出,先是雪白,随后一点点变成粉红,最后变成深红。
泡沫水流了满地。
林九娘惊恐地看着。
下一瞬——
咚!
一张脸死死贴上了舱门。
随着滚筒转动,被强行翻转。
唯有那双眼睛,死不瞑目的眼睛,仍死死盯着林九娘。
是黎川空!
林九娘捂着嘴。
掩下嘴边的惊叫。
跌跌撞撞爬起来要往外面跑去。
但满地都是泡沫水,她脚下打滑,重重摔在地上。
回头看去。
那洗衣机的舱门已经打开。
黎川空浮肿苍白的头颅,正拖着那湿漉漉的窗帘一点点爬出来,灰色的发丝黏腻夹杂在布料中。
一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脱落下来,仍死死盯着林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