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气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便自幽垠之外传来,是一名身披金甲的冥将,神色惶急地跪在虚空中:
“大帝!酆都城内鬼气骤减,百年冥会之上,甚至连酆都秘境都受到了波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低头看向泉潭——里面的泉水,堪堪到了五分之一的刻度。
而就在这时,我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混沌之地竟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的岩壁上,那些缠绕着的半透明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有几缕细微的裂纹,正顺着锁链蔓延向虚空深处。
方才还在光涡旁飞舞的金色符文,此刻像是失去了生机,纷纷坠落,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我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幅冥界崩碎的画面,鬼域塌陷,轮回停滞,无数阴魂在虚空中哀嚎挣扎。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心头,原来这忘川神泉,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取用的“资源”,它是冥界的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玉瓶收了回来。
“你现在知道,为何本帝只愿给你三分之一了吧?”
酆都大帝忽然开口,玄色帝袍上的阴魂虚影缓缓沉浮,眼神中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赞许。
我一怔,抬头看向他。
“忘川神泉,非大善大仁者不可取。”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若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执意取走更多泉水,那今日,便是冥界倾覆之始。而你,守住了冥界的命脉,也守住了自己的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踏入幽垠之地的那一刻起,这便是一场考验。
酆都大帝明知取泉会引发异象,却未曾出言阻止,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瓶神泉,而是一颗能权衡利弊、心怀苍生的心。
那一刻,我望着眼前这位执掌冥界亿万年的大帝,忽然明白了“君子”二字的真正含义。
混沌之中,暗金色的光涡依旧在缓缓旋转,与冥界同频共振的嗡鸣,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