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刻降临。

一名黑衣人刚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眼前仍是一片炽白，耳中嗡鸣如雷。忽然咽喉一凉，他茫然抬手去摸，却只触到喷涌的温热——小顺子的短匕已悄然划过了他的颈脉。

卓然咬紧牙关，也强提红云白龙剑杀入战团。他剑锋所过，虽无罡气加持，但神兵之利依旧切金断玉。一名黑衣人刚从晕眩中恢复些许视力，便见一道绯红剑光在眼前放大，随即胸口一凉，意识便沉入黑暗。

短短十息之内，已有近十名黑衣人毙命当场。余下十余人踉跄爬起，眼前仍是光斑乱舞，耳中嗡鸣未止，更兼内腑受创、气息紊乱。他们茫然四顾，所见尽是同伴死状凄惨的尸身，所闻尽是痛苦呻吟与鲜血流淌的黏腻声响。

“宗主……宗主何在？！”

“薛阁主！薛阁主呢？！”

惊慌的嘶喊声中，他们终于骇然发觉——那两道本该在阵前统领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方才还振臂高呼“随我突围”的薛无影，早已趁乱遁入山影。而被他们拼死护在中心的叶鼎天，更是不知何时便已杳无踪迹。

“他们……扔下我们了……”那名使九节鞭的黑衣人喃喃道，手中半截断鞭“当啷”落地。他脸上混杂着血污与尘土，眼神空洞，仿佛最后一根支柱已然崩塌。

另一人跌坐在地，咳着血沫惨笑：“呵……哈哈……原来我们只是弃子……”

主将潜逃，伤亡过半，残存者肝胆俱裂。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逃啊——！”余众顿时如炸窝蝼蚁，连兵刃也顾不得拾，连滚爬爬地扑向各个山隙幽径。

“追不追？”龙啸天抹去剑上血迹，粗声问道。

“且住。”卓然以剑拄地，制止道。他声音嘶哑，额间冷汗涔涔，左肩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右肋处的麻痹感在卓然百毒不侵的体质下正缓缓退却。“敌暗我明，穷寇勿追……先稳住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