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6章 麟趾呈祥(131)

入秋的第一场暴雨下了整整三天,永定河的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不断冲击着南岸的堤坝。许七安站在堤岸上,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滑落,在他身前织成一道水帘。他脚下的堤坝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负责加固的民夫们浑身湿透,却依旧咬着牙,将一袋袋沙土填入裂缝中,泥浆溅得满脸都是。

“许将军,东边的堤坝又塌了一段!”一名锦衣卫浑身是水地跑来,声音被雨声淹没了大半,只能凑到许七安耳边大喊,“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洪水就要漫进附近的村落了!”

许七安点点头,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目光望向东侧——那里的堤坝已经塌陷了近丈宽,河水如同猛兽般朝着缺口涌来,几名民夫试图用门板堵住缺口,却被洪水瞬间冲得无影无踪。他将腰间的绣春刀解下,递给身边的亲兵,弯腰扛起一袋沙土,朝着缺口跑去:“所有人都往东边集合!用沙袋筑临时堤坝,一定要守住!”

身后的士兵和民夫们立刻跟上,沙袋在缺口前快速堆积,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但洪水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刚堆好的沙袋瞬间就被冲垮,几名士兵险些被卷入水中。许七安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一名士兵的衣领,将他拉回堤岸,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探到了堤坝外,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

“将军!”亲兵们连忙上前,将许七安拉了上来。他甩了甩身上的水,刚想再次扛起沙袋,却注意到洪水中漂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几具村民的尸体,尸体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

“不对劲。”许七安皱起眉头,示意亲兵将尸体捞上来。尸体被拖到堤岸上,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的伤口,发现伤口边缘有明显的齿痕,而且尸体的血液似乎被抽干了,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黑色的网状。

“这不是普通的洪水遇难。”许七安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些尸体像是被邪物攻击过,而且……”他抬头望向河水下游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被洪水淹没的村落,“恐怕下游的村落,已经出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骑着快马的驿卒冲破雨幕,朝着堤岸赶来。驿卒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许七安:“许将军,京城急报!监正大人让您立刻前往下游的‘望渔村’,说是那里出现了邪祟,已经有不少村民失踪了!”

许七安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密信中说,望渔村在洪水来临前就出现了村民失踪的情况,起初以为是村民提前撤离,直到昨天有逃出来的村民报告,说村里出现了“水鬼”,专门在夜间袭击村民,将村民拖入水中后就消失不见。监正怀疑此事与邪术有关,特意让许七安前去调查。

“看来望渔村的事情,和这些尸体有关。”许七安将密信收好,对身边的锦衣卫千户吩咐道,“这里的堤坝交给你,务必组织民夫加固,确保附近村落的安全。我带一队人去望渔村,查明情况后立刻回来。”

千户连忙点头:“将军放心,属下一定守住堤坝!您路上小心!”

许七安挑选了十名精锐的锦衣卫,又带上灵狐,骑上快马,朝着望渔村的方向疾驰而去。雨水打在马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道路泥泞不堪,马蹄时不时陷入泥中,行进速度慢了不少。灵狐蜷在许七安的怀中,时不时探出头,鼻尖快速抽动,似乎在感知周围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望渔村的轮廓。村子坐落在永定河下游的岸边,大部分房屋已经被洪水淹没,只剩下屋顶露出水面,像是一座座孤岛。村子周围一片死寂,听不到丝毫人声,只有洪水冲击房屋的“哗哗”声,显得格外阴森。

“将军,前面就是望渔村了。”一名锦衣卫勒住马,指着前方的村落,“看起来像是已经没人了。”

许七安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灵狐放在地上:“大家小心,分成两队,一队在村外警戒,一队跟我进村探查。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五名锦衣卫留在村外,另外五名跟着许七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村子里的街道已经被洪水淹没,水深没过脚踝,脚下的淤泥中时不时能踩到一些杂物,发出“咯吱”的声响。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破损,有的屋顶已经塌陷,屋内的家具漂浮在水中,一片狼藉。

“有人吗?”许七安朝着周围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走进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屋,屋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衣物和农具,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饭菜,已经发霉变质,显然主人离开得十分匆忙。

灵狐突然对着房屋后院的方向,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许七安心中一动,跟着灵狐来到后院。后院的墙角处有一个排水口,排水口的栅栏已经被破坏,周围的地面上有一些黑色的水渍,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与之前那些尸体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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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应该是从这里进入房屋的。”许七安蹲下身,检查排水口的边缘,发现上面有一些黑色的毛发,毛发坚硬,不像是人类或普通动物的毛发,“而且这邪祟擅长在水中活动,能通过排水口进入村民家中,所以才会让村民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许七安心中一紧,立刻带领众人朝着村外跑去。刚跑出村子,就看到留在村外警戒的一名锦衣卫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不止,他的脚踝处有一个黑色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正顺着伤口流出,融入脚下的泥水中。

“快!用光明符咒压制!”许七安大喊,从怀中掏出一张光明符咒,贴在锦衣卫的伤口处。金色的光芒从符咒中散发出来,锦衣卫的抽搐渐渐停止,但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中毒不浅。

“将军,刚才有个黑色的影子从水中窜出来,咬伤了他,然后又钻回水里不见了!”另一名锦衣卫指着不远处的河面,声音带着几分恐惧,“那影子速度太快,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许七安望向河面,浑浊的河水在雨中不断翻滚,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水下隐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朝着他们缓缓靠近。灵狐也对着河面,毛发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大家后退,远离河面!”许七安喊道,同时将光明之力凝聚在手中,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烁。他知道,水下的邪祟正在等待机会,一旦他们放松警惕,就会发起攻击。

果然,就在众人后退的瞬间,河面突然掀起一道巨浪,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水中窜出,朝着离河面最近的一名锦衣卫扑去。那影子有着人的身体,却长着鱼的脑袋,皮肤呈现出青黑色,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双手是锋利的爪子,口中长满了尖牙,正是传说中的“水鬼”。

“就是它!”许七安大喊,将手中的光明之力朝着水鬼掷去。金色的光芒击中水鬼,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上的鳞片开始冒烟,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灵狐趁机扑上去,白色的光爪狠狠抓在水鬼的脑袋上,水鬼的脑袋瞬间被抓出几道深痕,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锦衣卫们也立刻反应过来,挥舞着长刀,朝着水鬼砍去。水鬼想要逃回水中,却被许七安拦住。他纵身跃起,绣春刀(之前交给亲兵,此处应是重新取回)挥舞间,金色的刀光朝着水鬼的脖颈劈去。“噗嗤”一声,水鬼的脑袋被砍下来,掉落在地上,身体则重重地摔在泥水中,不再动弹。

许七安走到水鬼的尸体旁,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水鬼的体内有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正是驱动水鬼的核心。“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鬼,是被人用邪术炼制的。”许七安将黑色珠子收好,“炼制水鬼需要大量的活人精血,望渔村失踪的村民,恐怕都被用来炼制水鬼了。”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没想到,望渔村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残忍的邪术。许七安抬头望向河水下游的方向,那里的河水更加浑浊,隐约能看到更多的黑色影子在水中游动,显然还有更多的水鬼隐藏在水下。

“看来炼制水鬼的人,就在下游的某个地方。”许七安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阻止他继续炼制水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点点头,立刻骑上快马,朝着河水下游的方向赶去。雨水依旧下个不停,道路更加泥泞,马蹄溅起的泥浆沾满了他们的衣袍。但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炼制水鬼的邪修,为望渔村的村民报仇,阻止更多的人受害。

灵狐趴在许七安的怀中,时不时探出头,对着前方的河面发出低低的嘶鸣,显然已经感知到了更多水鬼的气息。许七安握紧手中的绣春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残忍的邪修,还有无数被邪术操控的水鬼。但他不会退缩,为了守护百姓,为了铲除邪祟,他会拼尽全力,直到将所有的邪修都绳之以法。

队伍的马蹄声在雨中回荡,朝着河水下游的方向越走越远。前方的河面越来越宽,水中的黑色影子也越来越多,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笼罩着整个区域,仿佛预示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快马在泥泞的河岸上疾驰,雨幕将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河面下涌动的黑色影子越来越密集。许七安勒住缰绳,枣红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溅起的泥浆落在他沾满雨水的衣袍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紧绷的神经。灵狐从他怀中探出头,白色的毛发被雨水打湿,鼻尖快速抽动,朝着河对岸一片芦苇荡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嘶鸣。

“将军,那边不对劲!”一名锦衣卫指着芦苇荡,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您看芦苇荡里的水,比其他地方黑得多,而且……好像有东西在动!”

许七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成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墨绿色的芦叶间,黑色的河水泛着诡异的光泽,偶尔有细长的黑影从芦苇根部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翻身下马,将绣春刀握在手中,光明之力悄悄注入刀身,金色的微光在刀身上流转,勉强穿透了雨幕:“所有人下马,沿着河岸慢慢靠近,注意隐蔽,不要惊动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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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下马,拔出长刀,小心翼翼地跟着许七安朝着芦苇荡移动。越靠近芦苇荡,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就越浓,那股淡淡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清晰,与之前水鬼尸体上的气味一模一样。灵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芦苇荡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白色的光芒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微弱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里面有人!”许七安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停下。他透过芦叶的缝隙望去,只见芦苇荡中央有一片干燥的空地,空地上搭建着一个简陋的草棚,草棚前的空地上,摆放着十几个黑色的陶罐,陶罐周围刻着诡异的符文,黑色的河水正顺着符文的凹槽,缓缓流入陶罐中。

草棚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他背对着众人,手中拿着一根用鱼骨制成的法杖,正在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陶罐中的黑色河水开始沸腾,无数道细小的黑色影子在水中游动,正是之前看到的水鬼雏形。而在草棚的角落里,绑着十几名村民,他们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被抽取了不少精血,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是邪修!”许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正在用村民的精血炼制水鬼!大家准备好,等我信号,一起冲上去,先救村民,再解决邪修!”

众人点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刀,做好了冲锋的准备。许七安深吸一口气,将光明之力凝聚在绣春刀上,金色的刀光瞬间暴涨,朝着邪修的方向劈去。“动手!”

刀光穿过芦苇荡,朝着邪修射去。邪修察觉到危险,连忙转身,挥舞手中的鱼骨法杖,一道黑色的水墙挡在身前。金色刀光击中水墙,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墙瞬间被蒸发了大半,但还是挡住了刀光的攻击。

“哪里来的毛贼,敢坏我的好事!”邪修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显然已经修炼邪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挥舞法杖,陶罐中的黑色河水突然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十几只水鬼,朝着许七安等人扑来。

“小心水鬼的爪子,上面有毒!”许七安大喊,挥舞绣春刀,金色的刀光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水鬼劈成两半。黑色的河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锦衣卫们也纷纷挥刀,与水鬼展开激烈的战斗,长刀与水鬼的爪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灵狐展开翅膀,飞到空中,白色的光爪不断抓向水鬼。每一次攻击,都能将一只水鬼撕碎,白色的光芒落在黑色河水上,瞬间将其净化成普通的雨水。但水鬼的数量太多,刚消灭一批,邪修就又从陶罐中召唤出一批,源源不断,让人应接不暇。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先解决邪修!”许七安心中念头一闪,他突然纵身跃起,避开身边的水鬼,朝着邪修冲去。邪修见状,立刻挥舞法杖,一道黑色的水箭朝着许七安射来。许七安侧身避开,水箭击中身后的芦苇,芦苇瞬间被染成黑色,枯萎倒地。

邪修又召唤出几只水鬼,挡在自己身前。许七安挥舞绣春刀,金色的刀光劈开挡路的水鬼,继续朝着邪修逼近。就在这时,邪修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将令牌扔进一个装满黑色河水的陶罐中。陶罐瞬间爆炸,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芦苇荡。

“不好,是毒雾!”许七安连忙屏住呼吸,将光明之力凝聚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挡住毒雾的侵蚀。锦衣卫们也纷纷效仿,用灵力护住自己,但还是有几名体质较弱的锦衣卫吸入了少量毒雾,脸色瞬间变得发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哈哈哈,你们都得死!”邪修的笑声在毒雾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这些水鬼,都是用望渔村村民的精血炼制的,他们的怨气会让水鬼越来越强,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许七安心中一怒,他握紧绣春刀,金色的光芒在刀身流转,试图驱散周围的毒雾。灵狐也飞到他身边,白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毒雾射去。毒雾被光柱击中,开始慢慢消散,邪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受死吧!”许七安大喊一声,纵身跃起,绣春刀朝着邪修劈去。邪修想要躲闪,却被灵狐缠住了手臂,白色的光芒从灵狐口中传出,邪修发出一声惨叫,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冒烟。许七安趁机将绣春刀刺入邪修的心脏,邪修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随着邪修的死亡,陶罐中的黑色河水停止了沸腾,剩余的水鬼也失去了动力,纷纷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河水,被雨水慢慢稀释。毒雾也彻底消散,芦苇荡重新恢复了平静。

许七安连忙跑到草棚角落,解开绑在村民身上的绳子。村民们虚弱地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和感激。“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一名年长的村民颤抖着说道,“那个妖人……抓了我们全村的人,用我们的精血炼制水鬼,已经有好多人……死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