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丝隐秘的,与侄女如出一辙的狠戾?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塞勒姆的女巫,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
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麦克康娜转身,走到酒柜前,又拿出一瓶香槟。
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水晶杯。
她举起酒杯,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晃了晃。
“青春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果然,还是属于这些肆无忌惮的小家伙。”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而三十层的高空之上,女巫之王的身影,被鎏金的灯光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
红的、绿的、紫的霓虹灯管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滋滋作响,电流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酒吧的重金属音乐穿透厚重的门板,震得临街的玻璃窗微微发颤,门扉一开一合间,泄出满室的酒气与喧嚣,裹挟着香水味、汗味和烟味,扑在行人的脸上。
穿着吊带裙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从巷口走出来,指尖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戴着棒球帽的少年三五成群地靠在路灯杆下,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卖烤肠的摊贩推着小车,铁板上的肉肠滋滋冒油,香气混着油烟飘出去老远,引得晚归的上班族停下脚步,掏出钱包。
这是塞勒姆西区最热闹的一条街,每到夜里,就成了灯红酒绿的迷魂阵。
汉娜·艾博特的手心全是汗。
她几乎是半扛着身边的麦克·亚根,脚步踉跄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麦克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她的头歪在汉娜的肩膀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温热的呼吸喷在汉娜的脖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士忌和果酒混合的甜腻气味。
汉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走一步,都揪紧一分。
社交障碍让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更何况是在深夜的街头,身边还跟着一个意识模糊的朋友。
危险,太危险了。
这个念头像警钟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敲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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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不了半小时前在酒吧里的惊魂一幕。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麦克只是去吧台点一杯果汁,就被三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普通男孩围了上来。
他们嬉皮笑脸地搭讪,手里端着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硬要往麦克手里塞。
麦克一开始还笑着摆手拒绝,可架不住对方死缠烂打,其中一个男孩甚至借着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往那杯酒里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直到女巫之王麦克康娜在精神意识空间里提醒了汉娜艾博特,她才发现了不对。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麦克出事”。
几乎是本能地,她冲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社交恐惧了,她分开阻挡她的人,冲上了酒吧的二楼,在一间间房间中找到了麦克亚根,把她从那些正在脱裤子排队的男生中解救出来。
当时,麦克亚根的内裤已经被褪到膝弯。
有一个男人已经脱下了裤子。
只差一点。
麦克亚根就会失去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现在想起来,汉娜的后背还在冒冷汗。
迷晕轮了——这是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刚才那几个男孩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像盯着猎物的豺狼。
如果她晚一步,如果她没有鼓起勇气冲上去,如果她在关键时刻没有施展出魔力……后果不堪设想。
连她都有可能搭进去。
如果一群男人对她出手,抓她,摸她,撕下她的衣服,她估计会害怕的什么也做不了。
能救出麦克亚根,简直就像是运气。
汉娜不敢深想。
特别是毒品。
她见过太多关于麻瓜世界毒品的报道,那些印在报纸上的文字,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多少原本前途无量的女孩,就因为一次不经意的放纵,沾染上了那东西,然后一步步坠入深渊。
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变成了蜷缩在桥洞下的瘾君子;光鲜亮丽的白领,变成了在街头招揽生意的站街女;甚至还有曾经红极一时的明星,最后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一步错,步步错。
从“前途无量”到“前途无亮”,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毒品的诱惑。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离巫师世界很远。
可今天才明白,或许,对于女巫来说,也一样。
巫师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强一些,对某些毒素有天然的抵抗力,可那又怎么样呢?
毒品这东西,防不胜防,它不是靠蛮力就能抵抗的,它会钻进你的骨头里,缠上你的灵魂,让你欲罢不能。
一旦沾染上,就算是巫师,恐怕也难逃那蚀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