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深坑,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教会初创时,精灵们带来了古老的自然魔法,人类则贡献了坚韧的意志与组织力。我们一起祈祷,一起对抗荒野的猛兽与花冠王朝的追兵,信仰是我们唯一的纽带。那时候的塞莱斯,连风都是干净的。”
刘醒非俯身,指尖触碰深坑边缘的岩石,冰冷的触感中夹杂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能感受到残留的火焰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圣之力,只是这两种力量早已被深渊的腐败气息污染,变得浑浊而狂暴。
“我听说,塞莱斯教会最辉煌的时刻曾经一度掌控了半个荒野,连花冠王朝都要忌惮三分。”
“的确如此。”
堂娜多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巅峰时期,教会的信徒遍布荒野,精灵的长老与人类的主教共同执掌权力,我们建立了学校、工坊,甚至组建了足以与王朝正规军抗衡的军队。我们以为,流亡的痛苦终将被信仰抚平,长生种与短生种也能真正共存。一个真正自由伟大的国度会在我们手中建立——至少曾经是这么以为的。”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可我们错了。精灵们看着身边的人类出生、成长、衰老、死亡,而自己却永葆青春,他们开始变得傲慢,认为人类的追求太过短视,不配与他们共享权力。而人类则渴望更快地获得力量,摆脱流亡的困境,他们觉得精灵在魔法上藏私,在制度上保守,这一切束缚了教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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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权力的滋养下疯狂生长。
堂娜多德亲眼见证了教会的分裂:精灵占据了教会的上层区域,用魔法构建起隔绝人类的屏障;人类则拉拢了教会中的底层信徒,组建了自己的势力。
曾经共同祈祷的殿堂变成了争吵的战场,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成了刀兵相向的敌人。
“信仰开始变质。”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人类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开始研究禁忌魔法;精灵则试图用古老的契约束缚人类,维持自己的统治。深渊意志就是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它利用我们的贪婪与恐惧,将黑暗的种子植入每个人的心中。”
深渊的侵蚀是悄无声息的。
起初,只是少数信徒出现幻觉,声称听到了来自深渊的低语;后来,教会中开始出现堕落的生物,它们由信徒的负面情绪滋生,嗜血而狂暴。
内斗愈演愈烈,自相残杀成了常态,曾经的信仰之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堂娜多德那时还是教会中一名年轻的魔法学徒,她有着人类的渴望与精灵的敏感,在教会的排挤与打压下,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深渊意志察觉到了她的脆弱,向她伸出了诱惑的手。
“我曾一度沉沦,”她坦诚道:“深渊的力量强大而诱人,它能抚平我的伤痛,给我复仇的力量。我成了黑暗法师,用禁忌魔法对抗那些排挤我的人。”
但深渊的控制并非没有代价。
堂娜多德逐渐发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深渊吞噬,她开始变得嗜血而狂暴,连曾经珍视的东西都变得无足轻重。
直到。
她遇到了刘醒非。
仅存的理智现。意志告诉她不要做什么。
于是她面对刘醒非在最终选择跪下。
毫无疑问,这很难。
骄傲,自尊,和自己的身份,力量,被深渊影响了理智的大脑。
原本都不该让她跪下的。
但是。
她怕死。
对死亡的恐惧最终让她对刘醒非跪下了。
在刘醒非力量的影响下,让她瞬间清醒。
“我清醒后,才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的灵魂被深渊吞噬,永世不得超生。那一刻我才明白,深渊给我的不是力量,而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