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的勺子僵在半空。
她当然不会承认,此刻自己体内沸腾的光芒正在灼烧每一条神经,连最简单的握勺动作都变成酷刑。
“要你管。”
她索性扔开勺子,直接用手抓起蛋糕往嘴里塞,奶油糊了满脸。
“满意了?”
特蕾西娅把沾满奶油的手指在阿克詹袖口蹭了蹭,故意留下黏糊糊的痕迹。
“这才像你嘛。”
阿克詹突然大笑起来,他随手抹掉袖口的奶油。
“话说,你是要回去上学吗?”
“上个毛!我去洗脸去了!”
洗手间的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
特蕾西娅的背脊刚贴上冰凉的金属门板,整个人就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那永不熄灭的火焰,此刻也黯淡了一些。
“哈......哈......”
特蕾西娅扯着领口,大口喘着粗气。
镜子里映出她狰狞的模样。
黑色经脉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从锁骨爬上脖颈,最后在左脸颊绽开蛛网般的纹路。
一条触手从她袖口钻出,尖端轻轻抚过她渗出汗珠的额头。
“你在担心我吗?没事的......没事的。”
她突然笑起来,指尖碰触尖端。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那根金针,此刻正诡异地悬浮在她的体内,被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物质牢牢缠住。
这些来自黑手的力量织成密网,将它禁锢在将入未入的临界点。
“说实话,它真的能消灭你。”
特蕾西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直觉告诉我......”
她眼前闪过莱恩交付金针时虔诚的眼神。
当时她毫不犹豫的穿刺动作完美得像个殉道者,足够让圣骑士见证圣女接纳圣光的完整仪式。
足够让主教相信她的选择,也足够......
骗到那束的光芒。
镜中的少女突然咧嘴笑了。
“人人都想利用我......”
从踏出交界地的那一刻起,从那个燃烧的夜晚开始,她就看透了。
“鹤望兰说得对。”
鹤望兰的形象浮现在眼前。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掉马桶里了?蛋糕都要化了!”
门外突然传来阿克詹不耐烦的拍门声。
特蕾西娅抹了把脸,所有异状瞬间消失。
当她拉开门时,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懒散少女。
“急什么?难道你偷吃我的草莓了?”
她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所谓自私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