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恍然:“卫所制的问题由来已久,想要改变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只是,这些事需要你们来抓,我最多帮忙看看,若需要写文书,我若认可你们的举措,可以附名。”
卫所制的最大问题,就是兵源与军屯问题。
开国之初,老朱打天下的班底,俘虏的元朝军户,充军的罪囚,还有强制征调充军的百姓,也就是从征、归附、谪发、垛集。这些构成了最初京军、卫所的核心兵力,形成了地方军事格局。
为了解决后续兵源的问题,朝廷采取的是父老子继、父死子继的制度,也就是军户一辈子是军户,没有特殊情况,一代代都无法脱籍。
但是,这种后续兵源的问题很严重。
父辈拼杀,是绝望与黑暗时代,跟着潮流而动,豁得出去,有战力,有血性,能吃苦。
那子孙辈呢?
远了不说,就单单说顾正臣的孩子,顾治疆十一岁了,双脚走不了二十里路,哪怕军户的孩子早当家,可也有体弱体衰的因素在内,人家儿子身体不好,你还拉去当兵,有意义吗?
不能为了保证兵源,只盯着数量,不看质量吧。
还有军屯,这事在甘肃行省就出现过,就是远距离军屯的问题,戍边之地没有田,屯田之地不是塞卡要地,总这样隔着几十里,乃至上百里去屯田,不合理也不合适。
赵长知反应过,朱棣也给朝廷上过文书,可这事一直没解决。
现在,老朱想要动卫所制度了,他想要让自己主刀,以山西都司为试点,所以,他绕着弯给了自己兵权。
面对顾正臣的话,周能直言:“镇国公,我老了,请辞了几次,陛下都不准,还说,等三年,准我致仕。现在来看,陛下是想让我做得罪人的事——”
“可我这身老骨头,冲锋在前,锐利改革的事做不了,但我还能抗一抗,背一背,具体事情,还应该交给镇国公、清江侯等人负责。”
顾正臣见周能说得悲壮,摇了摇头:“周都指挥使,这件事做成了,是要得罪一些人,可更多的是军士对你的感激。再说了,这次改制卫所,动一下表皮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只能对军籍制下手才行,而这,也不是你所能扛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