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得知吴心慈下落,但却未曾想到,是这般情形。
周未沉默了数息,才又向何仙公行了一礼。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
……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唯有几点星光初绽。
“周小子。”
何仙公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远,“打算何时动身回大晋?”
周未如实回道:
“此番拜别前辈,便即启程。”
何仙公闻言,微微一笑道:“晋南虽是你故土,但你对此地的了解,还是浅了些。”
“走吧。”
“本仙公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晋南迤逦。”
他广袖一拂,不见磅礴法力涌动,身形却已如一片枯叶般轻盈飘起。
而周未也微微一笑,随之起身,只在酒桌前放下了一枚中品灵石,便紧随何仙公而去。
何仙公径自穿行于赤霞山坊市的青石巷陌。
周未紧随其后,此后的三十余个晨昏,他仿佛卸下了元婴真君的威仪与行色匆匆,褪去浮华,踏遍晋南:
二人于晨雾中登临九嶷断崖,观云海吞没龙脊山峦。
于暮色里泛舟白鹭涧,听采菱歌破开烟水迷蒙。
又混迹市井茶寮,看仙公与老农论节气农谚。
周未初时步履匆匆,十日后渐缓,三十余日之后,心中已尽是诸多感触。
……
又是一轮晓月清辉。
何仙公引着周未,踏上了一座位于昔日大吴边陲、毫不起眼的无名小山。
山风微凉,草木深寂。
这座小山之上,正屹立着一株银杏树。
虬枝盘结如龙蛇,伸展向深邃的夜空。
满树金黄的扇形叶片,在皎洁月光下熠熠生辉。
月华流淌在金叶之上,又滑落地面,铺就一层流动的金屑。
何仙公抚着这株高约百丈的老树,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怀缅。
“此山名为乔家山,原有一座乔家庄于此,我也正是出生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