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赟轻轻拍了拍手,“妖界有一种上古蛊虫,名曰‘情蛊’。”
“此蛊本早已死绝,万年来都不曾出现过活体,但在吞天蚕传承之中,却侥幸留存有一缕情蛊血脉。”
“妖主以自身精血持续百年的哺育之下,情蛊方得以复生。”
“情蛊以蝶心之血哺育,蝶心的血中蕴含着周道友的情感印记,因此以她的血喂养出的情蛊,便自然能触及到周道友剑道道韵的最深处。”
“只需将情蛊送入周道友体内,那些被压制了数百年的情念碎片上,便可重新点燃一丝周道友原本该有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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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情意并非什么禁制,也不是什么诅咒。”
“它甚至不会对修士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偏偏对于服用了忘情水的周道友而言,便是催命之毒。”
房赟的语速越来越慢,“周道友的剑道根基,正是建立在情字之上。”
“忘情水封存了过往的一切情念,才让周道友能够催动剑意。”
“而情蛊一动,周道友的剑道便会在蝶心之血的影响下,根基动摇。”
“情蛊?”
周未喃喃自语。
伴随着房赟的话音落下,他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那头情蛊的存在。
它此刻正趴在他体内最深处的剑道道韵之间,身体如同一层极淡极薄的粉色雾气,随着周未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拉长如丝,时而蜷缩如茧,每一缕粉色的雾气都与周未的剑道道韵紧紧纠缠在一起。
正是这一头小小的、无形的情蛊,竟然能将周未【通明境】的剑道道韵完全压制住。
周未眉头微微皱了皱,沉声问道:“便是在我与烛宇死战之时,他将情蛊利用魔气灌入我体内?”
房赟并未否认,缓缓颔首道:“不错。”
“那道魔气只是一个壳,情蛊才是壳中之物。”
“魔气入体后便会自行消散,而情蛊则融入了周道友的剑道道韵之中,无形无相,自然无法被任何手段探查。”
“此事,也算是我等与烛宇道友的元誓事项之一。”
“若无烛宇道友帮助,这世间倒真难以找出第二人,能有实力在与周道友的死战中,将情蛊送入周道友体内。”
“毕竟以周道友的警觉,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可能给出这等机会。”
房赟顿了顿,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中竟难得地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说来,倒也是周道友太过仁慈了,或许此也为人族正道之通病?”
“当年周道友既然选择以忘情水入道,斩断情丝,此等抉择在那种绝境之下自然是无可厚非。”
“若无那一步,晋南早已毁于虚丘之手,周道友自己也早已身死道消。”
“但周道友千不该万不该,还在入道之后将蝶心留了下来。”
房赟微微前倾,语气骤然变得锐利:“忘情水的破绽,便在于服下忘情水之前周道友曾接触过的人。”
“情蛊只是引子,蝶心才是点燃引子的火。”
“若无蝶心在,即便我等手中握着情蛊,也绝不可能动摇周道友的剑心分毫。”
房赟说到这里,语气稍作停顿,“不过,周道友尽可放心,待归回王庭,我们也会将心慈道友一同送往囚心域,好成全你们夫妻圆满。”
……
……
语至于此。
飞舟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周未沉默了很久,他微微阖上双目,将方才听到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原来如此。”
周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多谢房道友解惑。”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早知忘情水有此隐患,他又会作何选择?
是真如房赟所言,在入道之后亲手杀了吴心慈,彻底灭绝隐患?
还是会因此而放弃剑道,转修他道,避开这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