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特意叮嘱,梁平不在家,她和丈夫梁恒也会把二老伺候好的,这一点不用担心。
心里本来也没放不下爹娘,就连二狗都看出来梁平心里放不下的另有其人,可秦小妹那聪明的脑子这时候却好像迷路走丢了,一个劲儿要他宽心,别担心家里,急的梁平抓耳挠腮。
目送梁平骑着自行车跟来接人的同志走后,秦小妹和留在肉档打下手的二狗道别,也跨上自行车带丧彪相亲去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说心里一点儿不怕是不可能的。
离开村子时这种酸酸的感觉还是淡淡的,直到梁二哥走了,大姐也走了,二狗心里那股酸涩的滋味才翻上来,没骨气的抹了一把眼泪,咬紧嘴唇。
说到底,再被生活所逼,成熟稳重,他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呢。
没人疼,没人爱也就算了,苦难都自己消化也不觉得委屈,可偏偏他命虽然不好,却还没烂到泥里,还有人真心为他着想。
这人啊,都贱,有人疼就作,知道有人哄,摔一跤才会哭。
在二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现在,他也成了那个有人爱的小孩儿。
已经重新穿戴好皮围裙,提上尖刀的屠夫陈静静看着二狗发散情绪,没有阻拦,也没有出声呵斥。
当初他离开家到师父家里去学手艺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大呢。
二狗憋到现在才掉眼泪已经很坚强了,他从离开家门开始哭,走了三里地到师父家眼睛都哭肿了还没停,被师父家的小孩儿笑话了几十年。
前几天路上遇见,对方还拿这事调侃他,直臊的他老脸红的发黑,明白只要不死一个,这辈子是过不去这坎儿了。
眼见着不远处的二狗已经从默默抹眼泪变成抽泣,肩膀耸动,瘦削的身子骨甚至撑不起衣裳,屠夫陈叹了口气,默默捡了块五花肉丢进肉案底下。
总是要吃肉的,今天就吃肥一点的吧,补补油水。
情绪上头的二狗也没忘记自己现在已经是小学徒了,不再是没人管的野娃子,想干啥干啥。
伤心一会儿后他快速擦了把脸,收拾好心情,暗暗给自己鼓了把劲儿,快步走进肉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