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得到上头的赏识,以后必定官运亨通了。”王朴阴阳怪气的说道。
宋伟恶狠狠的盯着王朴,好一会儿,终于是泄了气,道:“或许我不该来。”
王朴没有接话,但是心里很认可,心说:还是刘泽清那个贱人足够聪明,早早设法金蝉脱壳,我和你都蠢到姥姥家了,当初我就不该过太行山,无论东林党催促多么急切,只要我铁了心不来,其实东林党也未必敢怎么样。如今,他和东林党有大生意往来,是秸秆打狼两头怕,最后多半不了了之。而皇帝暴怒又能怎样,他怒了好几回了,每回都怒了一下就怒一下,难道还能把我定为叛将吗。不来,就不用冒这个险了。来了,也没有功劳,反而给崇祯看清了底线,俞发不将他放在眼里。失算了,我真特么蠢。
两人都在内心深处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情绪都很低落,便也无心跟眼前人废话,再也谈不下去,宋伟脸色灰败,告辞自去。
翌日清晨,大军准点而动,宋伟把饷银提前都发了下去,引来了一阵阵欢呼。王朴和吴襄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起任何波澜,仿佛眼前这轰动大地,欢呼的生命早已经是死人了。
很多时候,一旦陷入死局,就算事后看透,也走不出去,只能绝望的一步步自取灭亡。
王朴此刻深有体会,易之而处,若他是宋伟,不想死,在大败时选择弃军逃命,最后一定会连累族人,连累提拔他的恩公梁廷栋。到头来,还是会死,而且可能是族人陪伴着上黄泉路,以崇祯的习性,他多半还要挨千刀之刮。所以,宋伟,那个黑粗大汉已经是死人了。
“聪明又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王朴突然对吴襄说道,其实,与宋伟短暂相处,印象下这个人能力出众,若是有好的君主在上妥为谋划,他未必不能一展抱负,功成名就。可惜更可怜,在末世里,每个人的命运都不随自己,都在失控的冲向悬崖。
“不知此话何意,请王总兵明示。”吴襄却故作不解。
“不过图增烦恼,吴大人也别太聪明。”王朴把没头没脑的话说完,头也不回就拍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