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向识海深处探去,那股潜藏的力量便愈发清晰可感——仿佛有一头沉眠万古的巨兽蛰伏在极渊,每一次微弱脉动都带着震颤寰宇的威压,让他神魂阵阵战栗。神识指尖偶尔触碰迷雾边缘,还能听见细碎的低语,与太平川古画中老者的声音隐隐相合,似在诉说被遗忘的秘辛。熊烈心中愈发笃定,这识海深处定然藏着关乎自身本源的强大力量,而这力量,必与那天魔老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收敛心神,神识再度暴涨如燎原之火,愈发凝练如破界之刃,誓要劈开最后一层阻隔。
可那识海深处的迷雾竟似生了灵智,前番被劈开的裂隙转瞬便被更浓重的氤氲填补,新的雾气裹挟着万古沉滞的气息,每一缕都重逾山岳,死死阻隔着他的窥探。他神识之强早已远超同阶,此刻却如盲人摸象,纵能感知那股力量在极渊脉动,却始终无法窥见其真容,连最深处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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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心中翻涌着焦灼与不甘,神识如万千金针刺向迷雾,却只能在边缘徒劳盘旋,连半分进展都无。他骤然明了,纵使如今修为大进,自己仍未触及解锁识海本源的境界——这跨越时空的隐秘,这关乎自身宿命的力量,终究还需更高的道行、更强的神魂,方能亲手揭开。金虹缓缓收敛,他闭目调息,眼底却燃着不灭的执念,待来日神魂再攀新境,必当探尽这识海极渊的所有隐秘。
就在熊烈神识受阻、心潮翻涌难平之际,胸前悬挂的开心匙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烫——起初是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转瞬便化作汩汩热流,顺着衣襟蔓延开来,如温泉浸体,又似星火燎原,瞬间驱散了识海探查带来的神魂滞涩。
这股热流来得突兀却温和,裹挟着天地初开般的古老气息,竟直接打断了他凝聚的神识。熊烈心中一凛,下意识停下对识海的冲击,眉心金虹缓缓收敛,抬手将胸前那枚古朴的开心匙解下。
此匙通体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晕,匙身刻满繁复的云纹,如绾山川灵气,往日触手微凉,此刻却如暖玉在握,热流正从云纹缝隙中源源不断渗出,顺着他的掌心经脉游走,抚慰着因强行探海而略显躁动的神魂。那些沉寂的云纹仿佛被热流唤醒,在乳白底色上流转闪烁,竟与识海深处的脉动隐隐相合。
熊烈凝视着掌心的开心匙,心中疑窦丛生,过往的种种纠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物件的来历本就曲折:当年在江城望江楼,叫麦芽糖的小姑娘受马场巫婆婆所托,将它赠予自己;后来姐姐巫山云偶然见之,才道破其真名——原是名为“混元簪”的祖传之物,承载着父亲一辈未尽的家庭纠纷,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自他得之以来,这开心匙虽偶有微弱异动,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主动散发出如此强烈的热流,甚至直接打断了他对识海的探查。这般反常的动静,让他愈发捉摸不透。
他尚不知晓,在开心匙内部的鸿蒙空间里,一位白发如雪、身着玄袍的老者正含笑而立,目光穿透古朴的匙身,静静落在他蹙眉思索的脸上,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与期许。如果熊烈看见,定会认出这人就是太平川幽潭底寒洞中画中那位老人。
老者捋了捋颌下长须,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意,低声自语:“这小子总算有开窍的时候,还知道主动探查识海深处的隐秘。”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眼神中闪过一丝期许与凝重,“可惜啊,你如今的修为境界还是太低,神魂之力虽有突破,却远未达到解锁的门槛。”
他望着熊烈蹙眉摩挲匙身的模样,声音愈发悠远:“你识海深处那东西,是老夫当年特意为你留下的机缘,关乎你的本源宿命,也连着这混元簪的真正奥秘。它藏在混沌核心,可凭你现在这点道行,如何能窥见,别说解开禁制,便是再强行探查,反倒可能被识海反噬,伤及根本。”
老者轻轻摇头,指尖划过虚空,混元簪外的热流便随之柔和了几分:“急不得,急不得。你叫它开心匙,这‘开心’二字,好呀,需你心境澄明、修为精进,方能真正‘开’其‘心’、窥其秘。如今你且好生打磨境界,待神魂足够强横、道心足够坚定,我老头子的混元簪自会引你解锁识海深处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