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在迷雾里抓住了一丝光亮。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真的太好了。病人叫陈岚,住在1208病房。”
陈艳听到“1208病房”和“陈岚”这两个关键词时,脸上的笑意像被冻住似的,瞬间僵了几分,原本亮得像浸了水的眼神里,先是瞳孔微缩的惊讶,随即眉尖轻轻蹙起,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为难。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走廊深处1208房的方向一眼,闪闪缩缩地拉着徐举一的胳膊往楼梯间拐角拽。
陈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又掺着点后怕:
“原来你们是来探望孙市长夫人的。我跟你说个情况,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就因为孙夫人被劫的事,我们整个医院从上到下都挨了批,连全年的绩效奖金都给扣光了,现在护士站里没人不唉声叹气的。”
徐举一赶紧点头,指尖在身侧悄悄攥了攥,韩嘉俊之前提过的线索,总算对上了。
他这副配合的模样让陈艳放了心,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沉:
“孙夫人回来俩多小时了,状况糟得很。刚才专家会诊的时候我也在旁边。
说她精神受了严重刺激,现在已经联系好省城的三九医院精神科,马上就要转院。”
话说完,陈艳就停了嘴,眼神落在徐举一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徐举一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刻意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眉头拧成个疙瘩:
“怎么会这样?那……生命不会有危险吧?”
陈艳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外行人不懂内情”的无奈。
她心里暗忖:这人倒是实诚,只盯着性命安危,可作为家属,精神错乱的病人哪是“安全”两个字能概括的?
往后要费的心力、要受的煎熬,比单纯的身体病痛难捱多了。
她忽然觉得多说无益,万一这话传出去,被孙市长那边知道了,自己可担不起责任。
“傻啊,生命倒不会有危险的。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陈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好意叮嘱道:
“孙市长肯定不希望外人知道夫人的情况,你们这趟怕是探不成了,干脆早点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就端着药盘转身,白色的护士服下摆扫过纸箱,脚步匆匆地往走廊走去,连回头都没敢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