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苦笑摇头：“想不到……我最终还是会倒在这把剑之下啊。”

“不用紧张，你现在还不会死。”

张玄提起手中利剑，左手大拇指与虎口捏在剑身上，微微用力向下一滑，剑身上沾满的鲜血，也在这一刻，被尽数拭去。

随着鲜血加速从剑尖滴落，张玄也开口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后悔吗？”

莫尔顿怔了怔，不知为何，莫名感到有些局促的他，抬手搓了搓脸，长吁一口气：

“如果我要说后悔了……那就不用死了是么？”

“未必。”

“那我就不后悔了。”

莫尔顿说着这话，自己都笑了起来，仿佛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人见人怕的杀神煞星，而是一个普通的老友一般：

“要说后悔，要说遗憾，谁的人生当中没有几个呢？您别看我这样，但其实，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没有改变自身命运的能力，我能做的，只是拼命活着罢了，只不过今天，我就算把我下辈子的命都拼上，恐怕也很难继续活下去了，这么说来……我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啊。”

“为什么你要杀杰拉尔德！”

张玄身后的雨果咬着牙忽然开口道：“他跟你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你们是有共同目标的！”

小主，

“的确……”

莫尔顿一耸肩：

“杰拉尔德，或许本不该死，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是个人渣，但我知道，他跟我，其实都是同一类人。”

莫尔顿看着雨果，神色平静的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这种人，对于结果，往往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我要的是学院，而他要的是学院死，或许我们一开始，都是想着推翻盖文的统治，但终究……还是会分道扬镳。”

“一旦让他把前路的阻碍全都清除掉，那下一个……就可能是我了。”

“很抱歉雨果先生，对于你朋友死，我感到很遗憾，但……”

“我得实话实说，我并不后悔杀了他。”

这话，让雨果再也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睛举起枪：“你这该死的混蛋……”

“冷静点，雨果老哥。”

一旁的克里斯连忙按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雨果没有回答，虽然他随时都能挣脱克里斯，但此刻的他，只是死死的瞪着莫尔顿，愤怒的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张玄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对莫尔顿平静道：

“显然……你不是很了解杰拉尔德，其实如果你愿意坐下来，跟他好好谈，给他点钱什么的，搞不好他是真敢跟你合作的。”

“或许吧。”

莫尔顿随意一笑：“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讨论了。”

“的确……没有必要再讨论了。”

张玄摇了摇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了黑暗：

“把人带上……剩下的，该交给她了。”

。。。。。。

今晚的黑夜，对很多人来说，无疑是相当漫长的。

但对张玄来说……倒也还好。

钟表的指针依然匀速转动，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按照约定……我们今天下午就必须离开温哥华，或者说，离开加拿大了。”

咖啡厅里，何叔跟玉鬼相对而坐。

何叔手里正拿着一份当地的报纸，面前，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

而玉鬼，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看着窗外的街道景色。

昨天的血腥枪战，似乎并没有对当地平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所能看到的每个人，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可惜了……我还想着多留几天，好好在这座城市里转转的。”

玉鬼唏嘘摇头：“今天咱们走了，下次怕是就回不来……当然，或许也能回，只不过可能到时候那些特工们，就不会再好声好气的跟我商量了。”

何叔笑了：“你这么喜欢旅游，以后退休了可以去做个旅游博主。”

“也不是不行……”

二人闲聊间。

顶着个黑眼圈的志伟，也拿着一杯咖啡坐到了二人旁边的座位上。

“哈~~~~”

长长打了个哈欠，志伟冲二人举了举杯：“早啊。”

“昨晚守夜辛苦了。”

玉鬼从手边的袋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随手扔给了志伟：

“情况样了？”

“不知道啊。”志伟摇头。

“不知道？”玉鬼疑惑：“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昨天回来之后，你们去休息了，我就跟大哥给人押着去找那雪人女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