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抗,没有抵消。
仿佛孤独旅人最后的叹息,遇上了枉死城中无尽的悲哭。
那点残阳灰点,在无边哭嚎中微微闪烁,似乎想抚平那些痛苦,却终究被无尽的负面情绪海洋所淹没、同化。
而黄泉送葬之音,在触及那点残阳真意的瞬间,也仿佛被那极致纯粹的“归宿”意念所触动,哭嚎中莫名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震颤。
最终,灰点湮灭,哭嚎渐息。
兰烬落与地鬼门主同时颓然坐倒,连手指都无法抬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目光对视间,除了深入骨髓的疲惫,竟都隐隐闪过一丝对对方道途的复杂意味。
小主,
四式法术,由实入虚,由术入道,最终竟似在“终结”与“归宿”的命题上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与碰撞。然而,终究是谁也未能压过谁,依旧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平局。
寂灭焦原,重归死寂,唯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喘息,证明着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决,仍未结束。
寂灭焦原之上,两股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在死寂中艰难起伏。残灰雨侍兰烬落与地鬼门主皆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方才那四式触及本源的法术对决,几乎燃尽了他们最后的心神与潜能。此刻的调息,杯水车薪,恢复的力量微不足道,仅仅能维系他们不至于当场道基崩散、魂飞魄散。两人如同风中残烛,在冰冷的焦土上摇曳,唯有眼神中不肯熄灭的战火,证明着这场对决尚未真正落幕。
就在这濒临彻底寂灭的平衡点,焦原上方的虚空,无声地漾开了涟漪。
一道包容万象、温润如玉又深邃如渊的气息悄然降临。道祖虚影,再次于这尘埃落定前的最后时刻,缓缓浮现。他立身之处,连焦原上空终年不散的压抑铅云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抚平、透出一线清光。
道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盘坐于地、面色灰败如真正余烬、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兰烬落身上。那目光中并无过多波澜,却有一种洞悉其挣扎、认可其道心、亦怜惜其此刻濒临极限状态的深邃了然。
无需言语,道祖虚影对着兰烬落的方向,轻轻抬起了右手。
一缕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凝聚了万物生灭间最本初造化之机、又似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清气的“先天道炁”,自道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滑润溪流,又似温暖天光,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兰烬落残破的身躯与黯淡的尘湮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