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魔女则踉跄后退数步,手捂心口,嘴角鲜血不断淌下,那支本命红花已彻底枯萎,化作飞灰从指缝飘落,她周身魔光涣散,显然本源受创不轻。
摘星台上,云雾彻底消散一空,露出澄澈却冰冷的夜空。两人隔空相望,喘息不已,皆知对方已近强弩之末,自己也无力再发动决定性的一击。
三招再对,惨烈更胜先前,却依旧……不分上下。
摘星台上,死寂无声,唯余高天寒彻的星光冷冷洒落。
苏挽纱盘膝端坐于冰冷玉台之上,月白道裙沾染尘埃与暗红咒印残留的污迹,几处破损处隐约可见内里肌肤上的灼痕。她面色苍白如初雪,气息微弱紊乱,眉心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暗红咒印仍不时微微跳动,带来阵阵心悸与道基不稳的刺痛。体内云笈仙元近乎枯竭,经脉间残留着红花魔女“葬心魔咒”的情毒与魔火,正不断侵蚀着她的清静道体。每一次缓慢的吐纳,都如履薄冰,竭力收拢着溃散的灵力,修复着受损的窍穴,进展微乎其微,仿佛置身万丈冰渊,寒意刺骨,生机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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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丈外,红花魔女亦跌坐于地,猩红罗裙残破不堪,露出大片苍白失血的肌肤,上面密布着细密的、如同被无形利刃割裂的蓝纱划痕。她手捧心口,嘴角血迹未干,气息比苏挽纱更为衰败。然而,她掌心之中,那朵已然枯萎化为飞灰的本命红花位置,却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沉如凝血般的红芒顽强闪烁。这点红芒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汲取着摘星台上残留的未散欲念、争斗煞气乃至苏挽纱逸散的些许仙灵之气,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红芒每跳动一下,便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生机与魔元反馈回红花魔女干涸的躯体,令她枯萎的长发稍稍恢复一丝光泽,惨白的面容也勉强维持住最后一抹妖异的艳色。她的恢复同样缓慢而痛苦,却带着一种不择手段、损人利己的邪异顽强。
就在苏挽纱神魂因伤势与咒毒双重折磨而渐渐昏沉,意识即将坠入无边黑暗之际——
一点温润如春日暖阳、浩瀚如无垠星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她泥丸宫最深处漾开,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冰寒与纷乱的心魔杂念。
一道青袍虚影,悄然在她识海中凝聚成形。依旧是面容笼罩在柔和光晕中,唯有一双眸子温润含光,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慈和与一丝淡淡的欣慰,凝视着苏挽纱那因苦战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神魂虚影。
“小挽~” 道祖虚影的声音直接在苏挽纱心神最深处响起,亲切随意,如同呼唤自家最疼爱的晚辈。
“参见道祖!” 苏挽纱的神魂虚影猛然一震,几乎要溃散开来,那是极度震惊与本能敬畏下的反应。她强压激动,以最恭谨的意念执礼,却因魂体不稳而显得有些摇晃。
道祖虚影微微抬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道韵便稳住了她的魂体。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识海,落在外界苏挽纱那残破染血的躯体上,又掠过她周身那些光华黯淡却依旧不离不弃、缓缓流转护主的挽月蓝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正以邪法艰难恢复的红花魔女。
“挽月蓝纱,”道祖虚影的声音带着悠远的慨叹,又有一丝清晰的赞许,“找了一个好主人啊。”
话音未落,他虚影的右手食指已然抬起,指尖并无璀璨光华,只有一缕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映照出心灵本真、涤荡一切污秽的“太初清光”。这清光并非针对苏挽纱的肉身伤势,而是径直点向了她识海中,那代表着她与“挽月蓝纱”这件本命法宝最核心联系的一道先天灵契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