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每一位运动员将人类的极限向前推进了一点。李昂都能感觉到束缚自己的上限宽松一分。肌肉力量、呼吸反应、神经反射、眼动捕捉。即使只是最微小、最细分的领域，最点滴、最微薄的积累。但水滴石穿之下，如今的李昂比最初的自己强大了何止数倍。

至少，手冢国光的光击球，李昂能以纯粹的肉眼判断落点。

拍缘抽击，莫名闪现到自己面前的光击球被李昂贴网轰了回去。原本已然化作一道黄色光柱乱闪的网球在这一刻变得极慢。论球速，这一球可能只有40km/h不到。

但呼啸的黄色网球却裹起了足以称为龙卷的旋风，踏上球场以来的第一次，手冢国光解除了领域，选择后撤一步。

网球飞回，刺耳的吹哨声在耳边响起，李昂又输了一局。

解除了zone的李昂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还有决胜的一局。比分牌上那刺目的分数彰显着他前两局的努力以及手冢国光的后来居上。

有些不甘心吧，李昂在心中如是想着，明明在最开始是个被自己四拍子拿了60分的小子，结果到现在，自己尽全力也没也没办法赢过他。

小主，

这里就是极限了，作为顶尖的运动员，李昂无比清楚自己的身体。肌肉、神经乃至双眼都在向他抱怨，他已经过度使用了它们，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休息来调整。

凡人的极限束缚了李昂，当他穷尽一切技法将自己最后的体力也以榨了个干净之后，最后一局迎接他的一定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李昂甚至不能确定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抬步、能不能挥拍？

手冢国光的眼中一片肃然，在触碰到这一领域之后，李昂是唯一能够给他对抗感的对手。即使已然确立了自己的胜利，甚至隐约有些担忧好友的状态。但手冢国光绝不会放水。绝不会玷污这份友谊，绝不会侮辱这一运动。

两人换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支撑着李昂。这是他的发球局，如果按一开始的状态，强行超越人类反应神经的视觉欺骗之球能够让他夺下首分，接下来，只需要辅以角度足够刁钻的回抽便能平稳地赢下发球局。

现在，别说视觉欺骗之球，现在的李昂连一个正常的发球都打不出来。按正常情况，场边的裁判应该已经要吹哨了。但在这数万人的大型看台上，没有任何人发声，前几局还沸反盈天的加油助威在此刻一片死寂。

越前龙马按下帽檐，遮住了眼睛。两位学长的对抗已经去到了一个他看不懂的领域，上一局从开始到结束甚至只花了50秒不到。但就是这50秒。双方所展露出来的技巧、力量乃至对网球这一运动的了解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李昂缓了缓将网球举至自己面前，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这颗再平凡不过的网球。李昂将它抛弃，以身体倒向地面的力挥出了最后的一排。

无比干脆的，手冢国光以光击球回击。李昂瘫软在地，在裁判确认他已无再战之力后，手冢国光收下了他的第一座世界冠军。

掌声雷动，李昂在队友的搀扶下离开了这一座他叱咤了两年的赛场。

这场史无前例的失败打醒了李昂，在与手冢国光的后续交谈，乃至和火神大我、泽村荣纯、日向翔阳等昔日的对手、队友几番交流之后，李昂开始对自己进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