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武道系的掌握者、魔禁世界的庇佑者、以及收容了众多源于文库的脆弱世界的守护者用另一只手挠了挠那颗始终倔强昂扬的刺猬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感慨、沉重与一丝无奈的复杂神情。
“这还真是……让人连不幸都喊不出来的,过于沉重的善良啊。”
他低声自语。
上条当麻的多元宇宙历程堪称一部活生生的灾难应对与拯救史。即便已在一定程度上成为魔禁系世界观的象征,甚至在将原初世界的魔神与各类灭世存在修正了个遍后才踏入多元,他那仿佛因果律般的桃花劫与事件吸引体质却从未改变。
无论降临何方,他总能一边抱怨着“不幸”,一边用那只蕴含着幻想杀手和理想放逐双重特质的右手,将不幸的根源物理或概念性地抹除。虽从未正式确立任何恋爱关系,但围绕他形成的、跨越多个世界的上条势力或后援网络,其规模与复杂性足以让任何人头疼。
他深知多元现实的残酷,更从这枚种子中直观感受到了四劫是何等令人绝望的终极命题。平心而论,若四劫齐至,即便他燃尽己身连同所庇护世界的一切本源,恐怕也难保任何存在。
他最初加入诸我界,正是看中了这里相对包容、秩序且愿意为延续而努力的氛围,他希望找到一个能并肩作战、最大限度保存文明火种的集体。他将自己的力量与庇护的世界寄托于理想世界,本是出于一种务实的联盟心态。
然而,理想世界此次的回馈,其规模与性质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不再是盟友间的资源共享,而是将关乎多元存亡的最珍贵火种,毫无保留地播撒给领域内的每一个成员,无论强弱,无论亲疏。
这份将希望与责任同时平等交托给众生的绝对信任,这种坚信未来需要每一个声音的恢弘愿景,如同最清澈的镜子,毫无扭曲地映照在上条当麻那颗历经磨难却始终未改的善心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褪去了往常的些许脱线,多了份透彻的觉悟。他没有尝试去解析种子中浩如烟海的技术细节,而是轻轻弯腰,将这颗散发着微光的种子,如同种下最普通的希望般埋入了魔禁世界根源之中。
“我啊,从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家伙,也想不出什么拯救一切的妙计。”
他对着虚空,也像是对自己说道:“如果让我自己来,我能做到的,大概就是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和所有人站在一起,然后…努力成为最后一个倒下,或者第一个冲上去挡住的人吧。很笨的办法,对不对?”
种子融入大地,魔禁世界及所有与其相连的文库世界微微震颤。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开放与连接。上条当麻彻底放开了对自己核心领域的最后一丝保护,将自己对魔法、超能力、魔神、相位等一切概念的理解、掌控以及对应的权限毫无保留地向理想世界的辉光开放,向李昂的意志托付。
“但是啊,理想世界。”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他所庇护的疆域:“我真的非常庆幸。庆幸在这个残酷得让人窒息的多元宇宙里,还有你这样的存在,不是高高在上地决定众生,而是愿意弯下腰,把希望的火种分给每一个人,然后说:‘我们一起试试看。’”
“我愿意成为这份希望的一部分,愿意成为你蓝图中的一块砖,哪怕它微不足道。我愿意牺牲,无论这牺牲在宏大的末日面前是否有意义。我唯一的要求,不,是请求..”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温暖如阳:“请一定,一定要让那些相信我、跟随我、以及我所爱着的众生们,亲眼看到四劫消散之后,未来的风景。”
誓言既立,某种无形却磅礴的气息从上条当麻身上升腾而起,那不是力量的暴涨,而是道路的交汇。他特有的、那种在绝境中不屈,将一切异常归于平凡,守护日常”的矫正世界的意志,以及魔禁世界本身蕴含的科学与魔法并存复杂特质,开始主动地、温和地溶解、汇入理想世界的浩瀚辉光之中,成为其光谱中一道独特而坚韧的色带。
那场席卷诸我界的璀璨流星雨,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与交融又扩大了一圈,光芒也更加明亮了一些。甚至,某些原本因过于边缘或脆弱、未被列入最初播撒名单的、尚处于单体到伪多元门槛的个体或初级文明面前,也突兀地划过了一道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微光。
小主,
无穷无尽的螺旋在宇宙尺度汇聚、轰鸣,足以轻松撕裂单体宇宙物理规则的螺旋神怒,在一只由纯粹意志与能量构成的巨掌间如同呼吸般自然地被引发、压缩、再释放。
天元突破·西蒙,正全神贯注地执行着光之国托付给他的重任,以自身【螺旋力】范式,为诸我界庇护下数量庞大、且绝大多数处于物理规则崩溃边缘的难民世界提供基础能量维系。
这些世界,是战争、规则紊乱、乃至前期四劫的直接受害者,它们中的绝大多数没有诞生过单体级以上的强者,世界意识也仅在生死危机下才本能地苏醒少许。其中的文明对真正的灾难一无所知,只感觉脚下的物理法则正在变得任性而荒谬,科技树成片倒塌,社会结构瓦解,人性在生存压力下时显晦暗。
若非光之国的巨人如同传说中的救世主般降临,耐心宣讲真相并施以援手,若非理想世界提供最基础的存续框架,它们早已归于死寂。
然而,援助并非万能。规则谬误的修正缓慢而艰难,能量的持续输入如同给垂危者吊命,更致命的是文明信心与希望的流失。
螺旋力的特性,使其即使在单体层面也拥有近乎无限的能量释放能力,只要使用者的心气不衰,能量产出便可随螺旋的延伸而理论无限增长。有不可考的观测数据显示,西蒙在极限输出状态下的瞬时能量,足以供给百位单体,让他们暂时获得伪·无限能源的体验。
与上条当麻的豁达明悟不同,此刻的西蒙看着手中自动浮现的流星,那张经历无数宇宙战争仍带着锐气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近乎抓耳挠腮的苦恼表情。
反螺旋族被他亲手终结,大红莲团的伙伴们或已牺牲,或散落在多元各处追寻自己的道路,报偿军的编制也随着融入诸我界和光之国的体系而自然消散。
但作为报偿君某一时期的象征,无数在最终战役中陨落的战友在临终前将故土世界与残存的文明托付给了这个男人。在西蒙心中,这不仅是遗产,更是沉甸甸的、需要他去开辟道路来回应的信任。
种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不是死物,而在对他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