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她。
一只灰扑扑的小蜥蜴飞快地从一块晒得滚烫的石头上窜过,消失在石缝里。
小女孩的目光追着它看了一眼,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低下头,专注地啃着剩下的半截野薯根。
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后背的粗麻衣服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肚子还是有点空, 但嘴里的东西好歹让火烧火燎的感觉消下去一点。
脚底板踩在滚烫的土坷垃上, 有点硌,但习惯了,不觉得特别疼。
四周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自己咀嚼的咔嚓声。
一种独属于荒野的、带着尘土味的宁静。
没有对未来的憧憬,没有对生活的抱怨,甚至没有太多“我是谁”的意识。
她的世界很简单:饿了,找吃的;渴了,喝泥水;太阳晒,忍着;活着,一天是一天。
像一只在贫瘠土地上顽强觅食的小动物,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活着”这件最本能的事情上。
这破碎、原始、带着泥土腥气和汗水味道的画面, 在女魃混乱的识海中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却让她那凝固了万古的、如同焦土般的心神,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那个在恐怖神威下咬牙坚持、如同劲草般不肯折腰的陆小红,那模糊记忆中小女孩趴在烈日下挖食野薯根、只为填饱肚子的坚韧身影,似乎在不经意间……重叠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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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足以压垮山岳、焚尽生机的无形威压,随着青衣女子的靠近而不断攀升。
陆小红、小青和叶听风如同置身于天地熔炉的核心,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淬炼,每一寸筋骨魂灵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
然而,就在青衣女子即将踏出下一步,令那焚天煮海般的压力再上一个台阶的瞬间——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