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之没有回击萧明月的揶揄,只道:“你也曾目睹镇北侯府因何败落,一夜间道义沦亡,忠信全无,名节毁损,当时牵连无辜我甚感愧疚,只希望之后莫要再害得旁人。”
这便是陆行之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他以孝帝要整治内乱的消息去换以陆姩的安危。一时之间,萧明月不知该道他无情还是有意。
“让她离兄长远一些,”陆行之掩去眼中哀愁,最后说道,“离我们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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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之远远地看着陆姩走出院落。
月夜提着素绢灯转过回廊,灯骨映出她眉间神翎花,竟比北斗星子还亮。
风里飘着阳城特有的梨子香,恰似给浮动的青丝染了甜意。
陆行之想起年少时他多次请示过父母,是否可以去憉城探望兄长与妹妹,父亲回绝母亲斥责,他想不明白一家人为何生离三处,不得相见。长大后他方才懂得原由,看着别家团圆美满,多希望镇北侯府也如此幸福。
于是每月,他都会给远在边关的大父送家书,给憉城送长安好物,如此坚持多年,两处从未给他回过任何,哪怕只言片语。
陆音吾骂他们冷漠无情,又笑他自作多情,亲人视同陌路,饶是绝情。
陆行之宁愿相信父母在其间阻拦,都不愿去揣测是否大父厌弃自己,兄长鄙屑自己,他认为一家人终究就是一家人。
事实令人哀伤。
或许这一生他都不得所愿,还会沦为自己最痛恨的无情、绝情之人。
漫天星子坠在陆姩手中的提梁竹骨间,忽见灯影停驻,陆姩旋身望来。
二人远远凝视着,陆姩向他点了点头。
陆行之未有动作,但他的心在此刻因她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