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玲珑。
饶是见惯生死的蒲歌在看到花玲珑冷冰冰的尸首时,亦抽了口冷气,蓦地眼睛一红。
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笑靥的脸,此刻苍白得像蒙了一层霜,唇瓣抿成了毫无生气的线。
陆九莹只觉得眼眶一热,酸涩瞬间漫了上来,她忙垂下眼,再抬眸时,眼底的湿意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一片冷硬的平静,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动容从未存在。
她飞快地扫过周遭,没瞧见瓦瓦的身影,心下稍稍松了些。
陆九莹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掠过萧明月,又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城郭,墨州的劫难、漠北的狼子野心、花玲珑的死……一切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在她心头缠得密不透风,哪里还需要多问,早已心知肚明。
她定了定神,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南城疫情未平,漠北又趁虚而入,行径卑劣至极。如今墨州兵荒马乱,需得瓦瓦公主主持大局。”
宋言闻言,眉头微蹙,只当她是来劝萧明月退让,让瓦瓦公主掌权的,正要开口附和,却听陆九莹话锋陡然一转,“但匈奴子杀我汉家侍女,辱我大汉天威,分明是蓄意挑衅,坏我和平之约。我乃大汉公主,岂能容此等狂悖之事?所有被俘的漠北兵将,尽数吊在城楼之上,若三日之后尚有气息,立即押回乌州发落,若撑不住死了,便是他们触怒天神,遭了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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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莹话音未落,宋言便心头一震。
南城的暴雪今夜便至,漠北之人虽惯于苦寒,可在这风口的城楼上冻上一夜,已是九死一生,何况三日?这般冻毙的死法,比一刀斩了还要残忍。
宋言当即跨步上前,欲要劝阻:“公主……”
“怎么?”陆九莹抬眼看向他,眸光冷冽如刀,“本宫的命令,宋将军也要违抗?”
君命无二,这让宋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垂首噤声。
蒲歌见状,于旁侧劝言:“宋将军,公主怀着身孕,一路车马劳顿,身子早已受不住,还是先请公主去歇息吧。”
宋言应了声诺。
折兰翕侯见安宁公主已然将诸事安排妥当,众人亦无异议,便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匆匆去督办赈济与处置俘虏的事了。
***
陆九莹最后来到萧明月的面前,解下温暖的貂氅披在她的肩上。
萧明月的喉间剧烈地滚动着,“不用”刚出口就被风雪卷碎。
陆九莹用双手捧住萧明月的脸颊,捧住了眼前这摇摇欲坠的人。
“阿渺,姊姊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