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刚才陆九莹特意叮嘱蒲歌,不让别人进院子,他心里便犯了嘀咕,自己算不算那个“别人”。
陆九莹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灼,不由得轻轻笑了笑,眼底的凝重散去些许:“蒲医士若说行,自是可以。”
阿篁眼睛一亮,脸上的焦灼瞬间被喜色取代:“那就是可以了!”他连忙朝着陆九莹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九公主!”
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真挚,像个得到了甜饼的孩子。之后便不再多问,只是更加细心地护着陆九莹走路,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生怕有半点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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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渐渐靠近了城楼。
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城门之下,披着一件素色的大氅,身姿挺拔,望着城楼上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与晨雾融为了一体。
阿篁心中疑惑,不知道公主大清早来城门做什么,直到走近了,才看清那身影正是阿若兰。而城楼上,还吊着匈奴俘虏,瞧着已是气息奄奄。
陆九莹缓缓走上前,站在阿若兰身侧。
晨风吹起阿若兰的大氅下摆,露出里面素色的衣裙,没有任何纹饰,却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阿若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城楼上那些摇摇欲坠的人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像晨霜落在枯叶上:“我原以为昨夜那般严寒,他们早就该冻死了,怎的还有半口气吊着。”
陆九莹望着城楼上那些俘虏,他们的脸颊冻得青紫,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她转头看向阿若兰,轻声问道:“左夫人是想他们死,还是不死?”
阿若兰拢了拢大氅的领口,将脖颈裹得更紧了些。她未施粉黛的脸颊被寒风一吹,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初绽的桃花,鼻尖也透着微红,愈发显得肌肤莹白。
“我希望他们能活着。”阿若兰的回答很诚恳,没有半分犹豫。她看着城楼上那些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们没有经历过家国破灭、部族尽殇的痛苦,或许无法体会。上位者们的战场,自然是要决一生死,可胜负已定,为何还要诛杀其族?这些俘虏,本就是他们胜利的勋章,是他们战功的见证,同时也是俘虏能存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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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陆九莹,语气里多了几分劝诫:“萧明月满腔恨意,恐已被怨毒迷了心智。你们若敢虐杀俘虏,此事一旦传回赤谷城,必会引来两派同声谴责,再若风声传到中原,皇宗虽拿你没有办法,但是萧明月的亲族怕是要受连累。”
“骨都侯先对我的侍女下了杀手,这些俘虏本就是负隅顽抗的穷寇,不杀,何以立威,又何以服众?”陆九莹的声音微微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