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将军,求你了……”瓦瓦双手抱拳抵在胸口,姿态凄苦,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求你让我看看玲珑吧,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就好。我只是想确认,那里面的到底是不是玲珑……”
宋言正要开口劝说,裴不了却像是被这哀求彻底激怒了。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向屋内的兵器架,伸手便要去拔挂在上面的长刀。
“你还敢提她的名字!”
裴不了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暴戾与痛苦。
“住手!”
宋言眼疾手快,一把冲上前拦住他,死死攥住他握刀的手腕。两人力道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宋言用力一扭,将长刀从他手中夺下。
“裴不了,你要干什么!”宋言的声音带着斥责,更带着一丝痛心,“她也是满心愧疚才来的,你何必如此激动!”
裴不了红着眼眶,挣脱不开宋言的束缚,便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瓦瓦,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叫她走!立刻走!再不走,休怪我无情!”
“裴将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瓦瓦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玲珑。你要杀我,我绝无半句怨言,只是求求你,能不能让我看她一眼?就一眼,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我死也甘心了。”
“我如何让你看她?”裴不了突然哽咽起来,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他的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才十四岁啊!于青州、长安那般风雨飘摇,她都好好活下来了,偏偏跟着你来到这南城,偏偏……把命丢在了这异乡。我没有当场取你的性命,去慰祭她的亡魂,全是看在九公主的面上。你若再在这里胡搅蛮缠,莫说是公主,便是天王老子的情面,我也不认!”
他猛地甩开宋言的手,力道之大,让宋言都踉跄了一下。
“包括你,宋澜安!”裴不了的目光死死盯着宋言,语气决绝,“我已上书向圣上请罪,擅自带兵离开西海,本就是死罪,待我护着玲珑的棺椁归京,将她好生安葬在故土,我这颗头颅自会亲手割下,给圣上谢罪!”
裴不了话说得这般果决,眼中的死志清晰可见,宋言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他只能俯身将瓦瓦扶起。
“公主,你先回去吧。如今裴将军情绪激动,你留在这里,也只会让他更难受。”
瓦瓦看着裴不了这般决绝,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见不到花玲珑了。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缓缓起身后对着裴不了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着宋言鞠了一躬,哽咽着说了几声“对不起”,方才转过身哭着跑出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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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了猛地转身,将地上的长刀捡起,用力扔回刀鞘中。他又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木桌,桌子被踹得倾斜,上面的陶具纷纷摔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发泄过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面前的屋中挂着一层白色纱幔,此刻因他的动作而轻轻浮动,露出了棺材的一角,漆黑的棺木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阴森而悲凉的气息。
寒风从敞开的院门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纱幔不停晃动,也吹动着裴不了散乱的长发。他跪在地上,长发垂肩,单薄的中衣根本抵挡不住寒风,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寒冷,只是一动不动地跪着,背影孤寂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