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王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一甩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嘶吼道:“驾!驾!”胯下的骏马吃痛,撒开蹄子追了上去,半空盘旋的黑鹰发出鸣叫,振翅飞翔。
***
距离月灵族栖息地尚有五十里,一条冰封的河畔横亘在眼前。
宋言抱臂立于枯苇丛中,目光落在前方两个身影上。
卿沉拧开一只羊皮囊,递到陆灏的手边。囊中的水已经凉透,陆灏咽下半口,冰渣滑过喉咙,激起一身骨寒。
陆灏面色平静地看着封冻的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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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十里入窄峡,”卿沉侧首低语,眼风扫过宋言,“姩翁主信上道会在那里安排人手接应,只要过了山道,就能甩开他们,属下定护侯爷周全。”
陆灏未回头,只望着冰封的河面,冰层下的水流隐约可见,泛着刺骨的寒意。他道:“大父殁于并州疫疠,仑州落于司玉之手,这两件事情接踵而至,绝非巧合。陆行之临阵倒戈,必是早已知晓大父之死定是人为。”
卿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这一切定是与圣上有关!霍起接替王爷驻守并州,怎么容忍王爷复起?四皇子诡计多端,绝不会真心护着王爷。幸好王爷部署的暗网仍在,只要侯爷平安回到长安,咱们就还有机会。”
“圣上未必能容我回到长安。”
这句话随着寒风绞起陆灏散落的发丝,眉眼之下皆是苍凉。
卿沉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不管长安如何,姩翁主还在前面等您。”
“小侯爷。”宋言此时出声,踏碎冰凌近前,“天色不早了,晚点或许还会有大雪,我们还是早些赶路为好,等到了西海,再从长计议。”
陆灏转过身来,目光与宋言相接,他应声:“好。”
众人皆往岸边走去,宋言远远地给护卫示意,护卫颔首。
待解马缰,陆灏忽然顿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宋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岁暮天寒,年关将近,宋将军身负王命,远役于外,真是辛苦。你可有想过,若未入朝堂,在乡侍亲弄桑,守着父母与妹妹,会不会也是个一个无忧快乐的田舍郎。”
宋言闻言,动作微顿,随即抬眼看向陆灏,眼神平静无波:“侯爷若安居憉城,与翁主莳花赏月,此刻亦不必饮这刺骨寒风。”
陆灏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转瞬便被一片冷漠取代。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卿沉紧随其后,警惕地看了宋言一眼,才跨上自己的坐骑。
宋言则最后一个上马,目光扫过众人,随即扬鞭轻喝,率先朝着前方的山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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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风雪渐起。
宋言与陆灏始终隔不过半丈,这样的距离,让卿沉心中愈发不安。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处狭窄的山道。窄峡如刀劈成,两侧冰壁渗着寒气。
卿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紧紧握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