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姩看着自己的衣裳开始染血,耳畔嗡嗡作响。
“姩姩……”
陆灏的呼唤仿佛是飞沙走石,剧烈声响中的隔板。
他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灏的口鼻开始溢血。
陆姩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小竹笼,那是她驯养的珍贵蛊虫。
她颤抖着打开竹笼,将那只蛊虫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陆灏中箭的胸口处,出声即哽咽:“没事,阿兄,有我在,你没事的……”
蛊虫感受到血腥味,缓缓蠕动着,钻进了箭伤的伤口里。
片刻,蛊虫没有动静。
陆灏口鼻的鲜血涌地更甚。
陆灏很清楚,陆行之是下了死手的。
但陆姩不知、不认。
“没事的,阿兄,我带你去找阿翁,阿翁一定有办法救你,你不要害怕……”
她的哽咽难以自持,泪水涌上眼眶。
陆灏轻轻摇了摇头,他感受到蛊虫在心脏的位置来回游走,最后停下了。
“姩姩,你附耳来。”
陆姩抱着他低下头。
“父亲与祖父,皆为权势而亡。如今王府倾覆,我想给你的家,也化作了泡影。我一直试图挣脱宿命的枷锁,怎奈何,终是逃不脱。”
“或许我本该死在尚林苑的那场大火中,只是想到再也无法思念你,我又很想活下去。”
“不,当是十岁那一年,镇北侯府上下皆是虚情假意,人人都盼着将我逐出门墙。唯有你,真心为我祈愿,愿我此生长乐永康,一世安稳无虞。”
陆姩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
陆灏感受着她的温热,身体内的蛊虫慢慢地爬了出来。
陆姩见到蛊虫突然出来了,脸色大变,伸手按住伤口,不让蛊虫出来。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进去,快进去……”
陆灏缓缓握住她的手,粘稠的血液浸湿了他们的掌心。
陆灏已然没了气力,他再次掌心合十,与陆姩相握。
“我知你的母亲为月灵族付出了很多,你终究是要走上与她同道的路。你的归宿,从来都不是我。”
“不……”
“姩姩,放心大胆地去寻找你的家吧,如果寻不到……便自己立起一个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