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瓦捧着参汤,小心翼翼地凑到她的唇边,可陆九莹痛得几欲昏厥,半点也喂不下去。
瓦瓦手足无措,眼眶泛红,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蒲歌紧盯着产程,头也未抬,厉喝出声:“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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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瓦被这声喝令惊得一颤,双手发抖,还是不敢轻易去碰公主。
忽然她手中一轻,汤碗被接了过去。
“我来。”
“明月阿姊……”
萧明月坐在床榻边,只是眸光流转的片刻犹疑,用力捏住陆九莹的下颚,迫使她松开了牙关。
参汤被强行灌下,唤醒了陆九莹的三分清醒。
她泪眼模糊地看向萧明月,萧明月却不看她,低下头攥住旁侧的软缎。
“渺渺……”
直到陆九莹开口唤她,萧明月这才敢抬眸看去。
“渺渺,你现下听好我的话……”陆九莹猛地抽了口气,额头又堆满了冷汗,她抓住萧明月的手,紧皱眉头,“听好!”
萧明月哽咽点头,手心满是疼痛:“我在听……”
“我只嘱你一句。无论此子能否平安落地,只要我不在了,你便即刻离开赤谷城,远离西境。天涯海角,去往何处都好,只是千万……莫再回来。”
“阿姊,你会没事的,有蒲歌在,你不会有事的。”
陆九莹摇着头,唇下已经咬出了血色,她与萧明月双手紧握,二人泪眼互叫人断肠。
“渺渺,我这一生走到如今,早已无所贪恋。唯一放不下、唯一牵挂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阿姊……”
陆九莹猛地将手抽离,一声痛喊,随即便没了意识。
“阿姊!阿姊!”
凉州医士推开萧明月,弹指飞针,继而又猛灌汤药。
瓦瓦定了定神,依着医士的指示有条不紊地协作着。
萧明月退至帷幔后,看着里头人影憧憧只觉有一瞬的恍惚。
不知为何,脚下一软。
她跌坐在地。
地上落着一朵小花,花蕊洁白如雪,未染一丝尘埃。
这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应当是伊洛徵为陆九莹种下的那株樱花树。没想到这棵树开花了,只是这花并非是樱花。
萧明月捏起花瓣,识别出真面目,此花乃野山棠。
***
六岁那年仲夏,于憉城城外的玄霄观,宋大领着六岁的萧明月去祈福,偶遇金府老夫人得了她赐予的平安符。
宋大与金老夫人寒暄之间,萧明月觉得困乏便缩在观前的台阶上出神,不知从哪吹来一朵白色的小花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将手掌微微一转,花朵便落在了手心,小声念着。
“桃花。”
“梨花。”
“杏花。”
“樱花。”
“海棠。”
一道浑厚慈爱地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是野山棠花。”
萧明月抬头望去,一位穿着道袍的长者正弯腰冲她笑着。
彼时只是孩子心性,宋大四处奔波为她寻找亲人,于她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一颗悲伤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