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篁没有半分迟疑,只道:“若后悔,只悔今日来的太迟些,你如此笃定我日后追悔,又怎知晓,遗憾之人不会是你呢?”
一语落地,司玉再无辩驳之言。
沉寂许久,她才说:“你去吧。”
从前二人道别,次次皆是置气争执,不欢而散。唯独这一回,阿篁敛去满身锋芒,朝她恭谨深深一揖。
“山水有相逢,来日尚且漫长。惟愿女君万事顺遂,心中所愿尽数成真。”
以前她的弟弟从来不会说这般伤情之语,在这一刻,司玉心中豁然明悟,世间因缘聚散,从无恒久不离之相伴,可心底情意,却能历岁不灭,永世难忘。
***
众人抵达北域边界,溪涧纵横错落,萧明月隔水遥遥望见了瓦瓦的身影。
她立在浅流之中,身子微微一晃,显然受了不小惊吓。
乌日恒就站在她的身侧,待看清云寒时,眼底翻涌的波澜才渐归平静。
他那天确实对瓦瓦动了杀意,可想到萧明月定会拿云寒威胁自己,只能放弃。今日约定落成,他与萧明月终究是一类人。
双方人质需自行踏过溪流,回到阵营。
霍宴将束缚云寒双手的绳索解开,待他离去,萧明月眸光递来指令,只要他二人碰面,任何威胁瓦瓦的存在,都不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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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月与乌日恒隔水相对,朝晖落于流波,水光潋滟,一派安然静好。然然四下山林早已伏满持弓执弩的甲兵,杀机暗藏。
瓦瓦与云寒交汇于溪水的中央。
瓦瓦脚步迟缓,任由冰凉的雪水浸湿双脚。
而云寒望着她,不觉红了眼。
他无法隐藏那些情绪。
他们之间只是隔着一条浅浅的小溪,而眼中却布满了汪洋大海。
瓦瓦的呼唤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同袭来的还有破风的箭矢。
云寒心神一紧,当即飞扑而出,将瓦瓦撞倒在流溪之中,箭矢掠肩而过,水花飞溅,鲜血顷刻渗了出来。
耳畔间的厮杀声一触即发。
乌日恒怒问下属:“谁准你们射的箭?”
下属急切回道:“不是我们,好像是汝义翕侯。”
身后有人指说:“是大相的儿子臣也!”
乌日恒再回首,只见漫天箭矢直取溪中二人,他当即厉声传令:“放箭!”
对岸萧明月眼见情势危急,亦同步下令:“放箭!”
双方箭雨破空交织,万千羽箭自云寒与瓦瓦的头顶往来穿梭。
云寒俯身将瓦瓦护在身下,双臂紧箍住她的头,藏于怀中。
耳畔厮杀声愈来越烈,云寒见机起身,紧紧抓住瓦瓦的手开始往回跑。
瓦瓦原想说些什么却又很难开口,她只能揪着心随同云寒一道往萧明月的方位跑去。
就在他们行至过半,即将踏过浅溪的时候,一支利箭直中云寒的膝盖,瓦瓦看向来源处,霍宴拉开长弓,再次搭上箭羽。
“云寒,别过去了!”
瓦瓦想要甩开云寒的手,却难以挣脱。
云寒咬牙拔去箭矢,依旧护着瓦瓦前行。
霍宴的第二支箭射中了云寒的左肩,便是不懂战场博弈的瓦瓦也清楚地明白,这一箭是夺命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