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打开弓韔,仿若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长弓跨越万里山河,终是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这是陪着霍起走过十余年的月影弓。
大将军府整理霍起遗物,一应物件尽数随棺入葬,唯独月影弓被云氏单独留下,暗遣霍家骑士送至萧明月手上。
云氏自此一病不起,夜夜哭到断肠。
她的脑海里始终是霍起紧闭双目抱着一块护心镜的模样。
若当初她再心软些,让霍起得偿所愿,或许今日是另一番景象。即便命运依旧无情,至少他走时,心念之人陪在身边,也不枉此生一回。
她痛失至亲阿姊,又永别阿姊的孩儿,偌大的大将军府,所有期许尽数断于她手中。万般悲恸压身,一夜白头。
萧明月握着月影弓,已是泪流满面。
另一封简牍是宋言所书,萧明月认得他的字迹。
简上唯有一行字:八月初二,于云梦芦坻寻得太子涺尸首。
终究还是等来噩耗。
天道没有垂怜之意。
可她心中清明,从不是天道无情,人间的道,本就是由凡人血泪铺就。
只是这血泪流在她的身上,她才觉得不公。
萧明月缓缓屈膝跪坐在地,那一刻,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
中秋夜。
芳阳宫热闹了一天。
明月垂空,萧明月与陆九莹对坐桑树之下,饮着清酒,静拥一日将尽的余温。
萧明月剥开一只新采摘的石榴,将赤红莹润的籽仔细放在漆盘中,陆九莹见状轻声说道:“你先吃,我待会再剥。”
“我剥的快。”
“这西境石榴不仅长得漂亮,味道也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