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

“我若不回憉城，家中房屋与良田怎么办？还有你这师父，总得寻个人托付，要不将来老得不能动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阿父你不能给师父倒一杯茶吗？”

萧明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连忙缩了缩脑袋，宋寅虎的弹指扑了空。

待宋寅虎站稳脚跟，萧明月脱身而去。

她在前面跑着，宋寅虎撑着木拐佯装要追她，宋飞鹰担忧兄长要摔跤连忙赴前，岂知刚迈步就打了个趔趄。

父女俩回身望着，皆笑出了眼泪。

萧明月看向远方，落日已过天际，只留下一片火红。

这一幕，像极了她年少玩罢归家的情景，屋舍炊烟袅袅，父兄立在门前等候，郊外田埂虫鸣彻夜不息，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亲切呼唤着她的名字。

所有回忆的开端，永远是不停向前奔跑的她。

***

翌年金秋，六皇子陆戬册立为太子，入主东宫。孝帝龙体日渐衰微，朝中政事皆托付太子裁决。魏皇后身染沉疴不治，溘然长逝，中宫一应事务交由李嫱执掌。

几番风波落定，长安城再度归于平静。

萧明月算着日子，抵达墨州南城。

她一连三日登城楼看落日，只觉夕阳无限好，心中再无忧虑。再至城楼那日，便是寒风落雨，黄绿相间的胡杨碎叶漫天旋落。

她知道，有人该赴约了。

百名精兵铁蹄拥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轮碾过黄沙，胡杨叶拂过马儿的鬃毛，像是有目的一般，随着风雨卷入飘起的锦帘下，安稳地落入一人的手心。

天空中有一对雌雄双鹰并肩振翅盘旋，纵有狂风暴雨将至，它们亦无所畏惧。

南城城门紧闭，漠北铁骑于楼下呼喊放行。

南城守卫没有得到萧明月的命令，绝不会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