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身后,五万羽林军仿佛嗜血的鲨鱼紧追不舍,不断分割、撕咬着落单的鱼儿。
有年轻的丈夫想要护住妻子,被北雍骑兵用绳索套住脖子,在地上拖行数里,白骨外露,死状凄惨。
有温柔的母亲被北雍骑兵一刀枭首,可无头的身躯依然紧紧抱着孩子,温热的鲜血溅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
有年过七旬的老者要掩护子侄先走,拼了命扑向冲过来的骑兵,却被长槊捅穿胸膛,在北雍骑兵的狂笑声中被割下头颅,和子侄的首级一并挂在马侧,浑浊的眼睛死不瞑目。
兖州军四处救火,却如杯水车薪,北雍骑兵十倍于己,救不了太多人。
一路南行,至少有数万北明百姓化为道路两侧冰冷的尸体。
而更多的人,在听闻北雍羽林军的残暴之后,毫不犹豫收拾细软,加入南下的大军。
整个幽州南部的人口,几乎一扫而空。
“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车辇之内,先前被澹台林的死讯刺激得吐血的孝明帝,在见到自家百姓如此惨状之后,灰败的脸上映出不正常的潮红。
“老皇帝,打不过北雍不是你的错。可你错就错在选了个什么玩意儿当太子?”负责护卫的顾飞心直口快,直接开怼,“你那儿子治国无方,天天就想着将我家主母送给拓跋星澜,以求个苟延残喘!如此人物当家做主,北明焉能不亡?”
“咳咳!咳!!!”本就重病的孝明帝哪经得住这个气?手颤抖着指向顾飞,“叫澹台雪羽过来,朕有话说!”
“得嘞!”顾飞也知道刚刚那番话说得太狠,万一真把孝明帝给气死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二话不说去请雪羽。
盏茶之后,雪羽来到车辇前优雅行礼。
“不知陛下唤臣女何事?”
“朕问你,在你看来,北明还有救吗?”孝明帝虚弱的声音从车辇中传来。
面对如此直白的询问,雪羽略一沉吟,实话实说道:“若是依托青州固守,尚可维持一些时日。”
“一些时日?呵呵,多久?”孝明帝惨笑道,“一年?半年?”